江风凛冽，吹得岸边的芦苇沙沙作响。

“轰——！”

又是一声闷雷般的巨响，江对岸的重弩塔喷出一道火舌，巨大的弩箭拖着蓝色的电弧，狠狠贯穿了一座明军临时搭建的哨塔。

木屑飞溅，哨塔在瞬间崩塌。

“皇上，退后些吧，这玩意儿不长眼。”

刘瑾缩着脖子，手里举着个大盾牌，死死挡在朱厚照身前。

朱厚照一把推开盾牌，抹了把脸上的黑灰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。

“退？朕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。”

他转过头，看向身后那几个灰头土脸的工部老匠人，指着地上一桶桶刚搅拌好的黑色粉末。

“这就是你们说的‘神火药’？”

领头的工匠跪在地上，声音发颤：“回皇上，这已经是军中威力最大的火药了，三倍的硝石，两倍的硫磺……”

朱厚照蹲下身，抓起一把火药，在指尖捻了捻。

粗糙，颗粒不均，甚至还能闻到一股子没除干净的尿骚味。

“就这玩意儿，也想炸开水底的暗礁？”

朱厚照冷笑一声，把火药扬了。

“伯安，你觉得呢？”

王阳明站在一旁，手里拿着那张染血的布防图，眉头拧成了死结。

“皇上，臣方才算过。宁王的弩塔地基深埋在江底暗礁之中，那些暗礁受江水冲刷百年，坚硬如铁。若火药威力不足，顶多是给暗礁洗个澡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江面。

“而且，弩塔每天都在定点清除我们的防御工事，士兵们现在连江边都不敢靠近。”

朱厚照站起身，拍了拍手。

“那是他们没见过真正的‘二踢脚’。”

他转过身，对着那群工匠吼道：“都给朕听好了！把那些坛坛罐罐都搬出来，朕今天教你们什么叫重结晶提纯！”

“重……重什么？”老工匠一脸懵逼。

“少废话，干活！”

朱厚照直接脱了龙袍，甩给刘瑾，露出一身利落的劲装。

他大步走进临时搭建的火药工坊，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直冲天灵盖。

“生火！煮水！”

朱厚照指挥着工兵，将大桶的硝石倒进沸水里。

“皇上，这硝石入水就化了，还怎么用啊？”一个工匠忍不住嘀咕。

“闭嘴，看着！”

朱厚照盯着锅里的动静，眼神专注。

他利用系统提供的“基础化学通识”，精准地控制着水的温度。

随着水分的蒸发和温度的降低，锅底开始析出一层晶莹剔透、如同细盐般的晶体。

“这……这是硝石？”

王阳明走上前，捏起一颗晶体观察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
“色泽纯净，毫无杂质。皇上，这便是‘格物’之理？”

“这叫提纯。”

朱厚照一边搅拌，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：“杂质越多，爆炸时的能量损耗就越大。我们要的，是纯粹的毁灭。”

整整两个昼夜。

朱厚照几乎没合眼，他带着一群工兵，像疯子一样在工坊里忙碌。

硫磺经过反复升华，硝石经过多次重结晶，连木炭都是选的最上等的柳木，在密闭的窑炉里高温碳化。

最后，他甚至兑换了几瓶高浓度的实验室级助燃剂，小心翼翼地滴入了混合桶中。

“成了。”

朱厚照看着桶里那些颗粒均匀、泛着幽幽黑光的火药，嘴角勾起一抹疯狂。

“走，试试响儿去。”

后山，一处废弃的石矿场。

一个特制的木桶被安放在矿坑中心，里面装满了朱厚照亲手调配的“加强版二踢脚”。

“都给朕躲远点！”

朱厚照拉着王阳明和刘瑾，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。

刘瑾捂着耳朵，小声嘟囔：“皇上，就这么一小桶，能有多大动静？”

朱厚照没说话，只是点燃了引信。

嗤嗤——

火星飞快地向木桶蔓延。

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