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军大帐内，烛火摇曳。

朱厚照带着一身硝烟味钻进帐篷时，王阳明正对着一盏残灯出神。

“皇上，张家堡拆了？”

王阳明抬头，目光落在朱厚照被熏黑的袖口上。

“拆了，顺便挖出点有意思的东西。”

朱厚照随手把那张印着黑色十字架的纸条扔在桌上，端起冷掉的茶水猛灌了一口。

王阳明拿起纸条，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
“工部造的火炮，出现在宁王死忠的坞堡里，还瞄准了皇上的回京路。”

他放下纸条，长叹一声：“皇上，您在江西杀得太狠，拆得太快，京里那帮人怕了。”

“怕？怕就对了。”

朱厚照冷笑一声，一脚踢开旁边的胡凳坐下。

“朕不拆了他们的坞堡，他们就要拆了朕的大明。”

王阳明沉默片刻，起身走到朱厚照面前，神色肃穆。

“可皇上，礼教崩坏，秩序荡然，您分了地，炸了堡，这天下的士绅便都成了您的敌人。”

“过刚易折，这道理，皇上不明白吗？”

朱厚照放下茶杯，盯着王阳明的眼睛。

“伯安，你觉得朕是在胡闹？”

“臣不敢。”

“你敢。”

朱厚照站起身，走到大帐中央的空地上。

“系统，开启全息投影，范围——全球。”

“叮！扣除整活点500点，全球全息地图已开启。”

嗡——

一声轻响，大帐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去。

无数细碎的蓝色光点从虚空中浮现，迅速交织、汇聚。

王阳明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手按在了剑柄上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这是朕眼里的世界。”

朱厚照挥了挥手，光点瞬间凝固，化作一颗巨大的蓝色球体，在半空中缓缓自转。

王阳明彻底呆住了。

他看着那颗球体，看着上面起伏的山脉、流动的海洋，以及那一片片陌生的陆地。

“这……这是舆图？”
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这是地球。”

朱厚照指着球体中心的一块区域。

“看这儿，这是大明。”

王阳明凑近了些，仔细辨认着那熟悉的轮廓。

“大明……竟然只有这么大？”

他原本以为大明便是天下，是寰宇的中心。

可在这颗球体上，大明只占了不到十分之一的面积。

“再看这儿。”

朱厚照指着遥远的西方，那里有几块陆地正闪烁着红光。

“这里叫欧洲。现在，那里的葡萄牙人、西班牙人，正驾着比大明福船更坚固的战舰，在海上到处抢地盘。”

“他们手里有火枪，有重炮，有比咱们更先进的航海术。”

朱厚照转过头，死死盯着王阳明。

“伯安，你跟朕讲礼教，讲秩序。”

“可那些番邦蛮夷不跟你讲礼。”

“等他们的战舰开到广州，开到天津卫，用大炮轰开大明的国门时，你手里的《论语》能挡住子弹吗？”

王阳明死死盯着那颗旋转的蓝色球体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
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，被这道蓝光暴力拆解，然后重组。

“知行合一……”

王阳明喃喃自语，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锐利。

“臣以前以为，‘行’是修身，是治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