蚀骨瘴雾还在废墟城镇的街巷里缓缓翻涌,灰黑色的雾气贴着残破楼房的墙面流淌,吸入一口,骨骼便会传来钻心的麻痒。玄龟战车停在主干道的中央,厚重龟甲外壳隔绝了大部分瘴气,车队里的幸存者们各自忙碌,有人整理异兽材料,有人加固战车舱门,还有人低声议论着觉醒药剂。
所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苏铭身上。
觉醒药剂,是这支超凡车队最大的底气,同样,也是扎在暗处之人心里最诱人的毒饵。
苏铭正靠在战车内侧的金属隔板上,指尖摩挲着一块从瘴雾之中收集来的雾核,耳畔忽然传来一道压低、略带虚弱的声音。
“苏铭。”
预言者悄悄凑了过来,他脸色发白,眼底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翳,这是频繁动用预言能力、透支自身本源才会出现的征兆。他刻意避开旁人视线,肩膀微微绷紧,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我刚才又看到碎片预兆了,有两个人,盯着你的药剂,他们在等机会,想要把药剂的消息送出去,背后应该还有别的势力。就是昨天刚收进来的那两个男人,一个叫老周,一个叫阿凯。”
苏铭眼皮都没有抬一下,脸上依旧是平静无波的模样,仿佛只是听见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谈。“确定?”
“预感很模糊,但是很危险,他们留了标记,一直在暗中观察玄龟战车存放药剂的舱室。我的预言只能看到结果的碎片,看不到他们背后是谁,只知道一旦消息传出去,会引来大麻烦。”预言者轻轻喘了口气,“要不要直接把他们抓起来审问?”
“不急。”苏铭缓缓摇头,目光扫过战车外四散忙碌的人群,视线短暂在老周和阿凯身上停顿一瞬,随即移开,“没有确凿证据,贸然动手会让车队里其他幸存者人心惶惶。现在正是收拢人手、积攒力量的时候,不能自乱阵脚。既然他们想要药剂的消息,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。”
预言者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苏铭的打算,轻轻点头,悄无声息退回到人群之中,装作只是过来领取疗伤丹药的普通序列者。
打发走预言者,苏铭转身走进玄龟战车最深处、属于他自己的炼器密室。厚重的龟壳舱门落下,隔绝外界所有窥探的视线。
密室之中,一枚通体莹润、表层流淌着淡金色纹路的果实静静悬浮在石台之上,正是生命果实。这是他之前猎杀高阶异兽时偶然得到的至宝,也是他冲击更高序列的依仗。
苏铭深吸一口气,心神沉落,沟通自身本源。
嗡——
淡淡的灵光自他体内升腾而起,一尊古朴厚重的武魂,缓缓在他身后显化成型。武魂形态模糊,裹挟着丝丝缕缕的诡雾与炼器火光,那是独属于超凡炼器师的本命武魂,平日里苏铭极少将它展露在众人面前。武魂现世的瞬间,整个密室里的诡异材料都微微震颤,散发出潜藏的力量。
没有再多犹豫,苏铭抬手,一把握住生命果实。
果肉入口,温润磅礴的生机瞬间炸开,如同奔腾江河席卷四肢百骸。狂暴却温和的生命力顺着血管流淌,冲刷、淬炼他的序列本源,三阶、四阶、五阶……桎梏一层层被冲破,序列壁垒在生命果实的力量下如同薄冰般消融。
剧痛和暖流交织在一起,苏铭咬紧牙关稳住心神,引导这股力量朝着序列六的门槛冲刺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一声细微的嗡鸣从他身体内部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