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里山路,要是没有向导,他估计得走到猴年马月去。
“那个……商量个事儿。”
凌天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,在火光下晃了晃,“雇你当向导,送我去最近的城镇,怎么样?”
阿蛮瞥了一眼那银子,眼神毫无波动。
“我不缺钱。”
“二十两?”
“不送。”
“五十两!”凌天咬牙,“这可是普通人家几年的开销了!”
阿蛮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,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凌天吐血。
“你这人,是不是脑子有病?在这深山老林里,银子能当饭吃还是能当箭射?”
凌天语塞。
确实,供需关系决定价值。在这里,银子还不如一把盐值钱。
他眼珠子转了转,把银子收起来,又从怀里掏出那个顺来的羊脂玉佩。
“这东西呢?这可是……咳咳,传家宝,价值连城。”
阿蛮看都没看:“石头更没用。”
凌天彻底没辙了。
硬通货失效,这让他这个“穿越者”很没有成就感。
突然,阿蛮的耳朵动了动。
她猛地站起身,手按在了刀柄上,眼神凌厉地看向洞口之外的黑暗。
“有人。”
凌天吓了一跳:“有人?追兵?”
难道左家的人这么快就追上来了?
“不知道。”阿蛮压低声音,“脚步很轻,是个练家子。而且……不止一个。”
凌天顿时紧张起来,手下意识地摸向那把防身的匕首。
就在这时,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洞外飘了进来。
“小丫头片子,耳朵倒是挺灵。既然发现了,那就出来吧,别逼爷爷们放火烧洞。”
凌天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声音听着就不像好人。
阿蛮冷哼一声,一脚踢灭了篝火,山洞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。
“待着别动。”
她在凌天耳边低语了一句,随后整个人像幽灵一样窜了出去。
凌天缩在角落里,大气都不敢出。
外面传来几声兵器碰撞的脆响,紧接着是几声闷哼和惨叫。
“点子扎手!一起上!”
“这娘们是个硬茬子!”
打斗声越来越激烈,凌天听得心惊肉跳。
他虽然想帮忙,但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,出去就是送人头,还要拖累阿蛮。
“不行,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凌天摸黑爬到洞口,借着月光往外看。
只见空地上,阿蛮一人独战三个黑衣人。
那三个黑衣人手持钢刀,配合默契,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。
阿蛮虽然身手敏捷,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,渐渐落了下风。
“噗!”
一名黑衣人趁阿蛮回防不及,一刀划在她的小臂上,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袖。
“阿蛮!”
凌天低吼一声,脑子飞快转动。
怎么办?
冲出去拼命?那是找死。
用钱砸?这帮人明显是要命不要钱的。
突然,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匹“乌云踏雪”身上。
那马拴在洞口的一棵树上,正不安地刨着蹄子。
有了!
凌天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那块还没来得及吃的生蛇肉,又摸出何弘给他的那个装银子的褡裢。
他把褡裢里的碎银子全倒了出来,只留下那个空布袋。
“马兄,对不住了,借你屁股一用!”
凌天悄悄摸到马屁股后面,把那块腥臭的蛇肉塞进布袋,然后狠狠地把布袋绑在了马尾巴上。
做完这一切,他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,照着马屁股最嫩的地方,用尽全身力气扎了下去!
“咴儿——!!!”
乌云踏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鸣。
剧痛加上尾巴上那莫名其妙的异物感,让这匹烈马瞬间发了狂。
它挣断了缰绳,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疯了一样朝着那三个黑衣人冲去!
“什么东西?!”
正围攻阿蛮的三个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。
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一匹发疯的高头大马已经冲到了面前。
马蹄翻飞,势大力沉。
“砰!”
一个倒霉的黑衣人直接被马撞飞了出去,胸骨塌陷,眼看是不活了。
剩下两人大惊失色,慌忙躲避。
阿蛮眼睛一亮,抓住机会,手中短刀化作一道寒芒,瞬间抹过了其中一人的脖子。
剩下那个黑衣人见势不妙,转身就想跑。
“想跑?问过你爷爷没有!”
凌天不知从哪冒了出来,手里举着那块还在滴油的烤虎肉,用尽全力砸向那个黑衣人的后脑勺。
“啪!”
虎肉虽然不硬,但滚烫的油脂糊了黑衣人一脖子。
黑衣人惨叫一声,脚下一个踉跄。
就在这一瞬间,阿蛮的短刀已经飞了出去,精准地插进了他的后心!
黑衣人,缓缓倒地……
凌天靠在树干上,大口喘着粗气,腿肚子直转筋。
阿蛮捂着受伤的手臂走了过来,看了一眼那匹还在发疯乱跑的马,又看了看凌天。
眼神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。
“算你还有点脑子。”
凌天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那是,也不看看我是谁。”
然而下一秒,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。
因为他看见,那个被马撞飞、本该死透了的黑衣人,怀里掉出来一块腰牌。
借着月光,凌天看清了那腰牌上的字。
一个狰狞的狼头,
“暗卫”。
凌天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不是江湖仇杀。
这是……宫里的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