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教坊司依旧灯火通明,画舫上丝竹声声。
翠云楼二楼,柳轻烟的房间还亮着灯。
凌天像只夜猫子一样,顺着雕花柱子爬上二楼,轻轻推开窗户翻了进去。
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。
柳轻烟正坐在桌前发呆,手里捏着一把剪刀,有一下没一下地剪着烛芯。
听到身后的动静,她猛地回头。
看到是凌天,她拍了拍胸口,放下手里的剪刀。
“凌公子,你这大半夜不走正门翻窗户……还真是……别致……”
凌天毫不客气地在桌边坐下,顺手拿了块桂花糕塞进嘴里。
“没办法,现在全京城的人都在盯着我。我这么大个顶流,总得注意点隐私。”
柳轻烟被逗笑了,亲自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公子今晚好手段,拿安世杰当挡箭牌,这招瞒天过海玩得真是漂亮。不仅洗清了来见我的嫌疑,还在安乐伯那白赚了一波银子。”
“让姑娘见笑了。”凌天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现在没外人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。敢问柳姑娘,你和阿蛮,到底什么关系?”
柳轻烟收起笑容,神色变得落寞,似乎……还有一些幽怨?
“公子此来,难道只为了阿蛮?”
凌天都给整的无语了。
不为阿蛮还能为谁?
这柳轻烟虽然是这里的头牌,但他可没好这一口啊。
“那个……自然也是想来看看柳姑娘的……”
凌天唯心地道。
凭心而论,柳轻烟的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女,光是看看,就让人赏心悦目。
但是,他知道,这是一朵带刺的玫瑰,只可远观……
“哎……”
叹息一声,她在凌天对面坐下,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。
“公子既然问了,轻烟也不瞒你。阿蛮,是我师姐。”
凌天挑眉。
“师姐?”
“是。我本名不叫柳轻烟,家父曾是定南侯麾下参将。当年定南侯被左相陷害,满门抄斩,我父亲也受了牵连。我流落教坊司,幸得师父暗中庇护,才保住清白之身。”
原来是个落难千金的剧本。
凌天摸了摸下巴。
难怪这女人身上没有那种风尘气,卖艺不卖身,连王公贵族都不见。
原来是在这教坊司里掩人耳目,暗中为阿蛮收集情报。
他想起了诏狱里那个便宜师傅聂无影的嘱托。
那老头虽然不修边幅,但好歹传了自己绝学。
答应人家的事,总得办到。
更何况,阿蛮手里还捏着左相私开毒盐矿的铁证。
加上自己掌握的证据,人证物证都有了,只待时机成熟,随时可以给左相致命一击!
“那你师姐现在人在哪?”凌天问。
柳轻烟摇摇头。
“师姐行踪隐秘,自从黑风岭一别后,我也联系不上她。不过公子放心,师姐武功极高,寻常人伤不了她。”
凌天翻了个白眼。
“武功高有什么用?你师姐那个一根筋的脾气,简直就是个直男癌晚期。遇到事情就知道提刀砍人,一点都不懂苟道。”
柳轻烟被凌天这些新奇的词汇弄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直男癌?苟道?公子,这是何意?”
凌天摆摆手。
“就是说她太莽了。她手里拿着催命符,左相的血滴子可不是吃素的。那帮人杀人不眨眼,防不胜防。”
“你最好尽快联系上她,让她把东西交给我。那玩意儿留在她手里,就是个定时炸弹。”
柳轻烟神色凝重。
“公子说得在理。师姐虽然武功高强,但双拳难敌四手。一旦有师姐的消息,我立刻通知公子。”
凌天站起身,理了理夜行衣。
“行,那咱们就保持联系。有事就让翠儿去北镇抚司找我。记住了,暗号是‘天王盖地虎’,下一句是‘宝塔镇河妖’。”
柳轻烟默默念了一遍,掩嘴轻笑。
“公子真是个趣人。这暗号倒是有趣得紧。”
“这叫防伪标识,懂不懂?”凌天摆摆手,走到窗边。
“走了,不用送。”
话音刚落,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。
柳轻烟走到窗前,看着凌天消失的方向。
“师姐,看得出来,凌公子是为你而来的,你不打算出来见他?”
柳轻烟对着屏风,幽幽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