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风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逐月”火铳是神机营的最高机密,连名字都只有少数高层知道,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?
凌天伸出手指,在火铳的某个机括上轻轻一点。
“这里的弹簧用的是百炼钢,韧性有余,刚性不足。导致击锤的力度时大时小,超过三十步,弹道就会发生偏移。说白了,就是个样子货,打固定靶还行,真到了战场上,能不能打中人,全靠信仰。”
追风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凌天说的,分毫不差!
这正是“逐月”火铳迟迟无法大规模列装部队的根本原因!
这个秘密,他是怎么知道的?!
“你到底是谁?”追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“我?”凌天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,“一个爱国爱岗,致力于提升大燕国防实力的优秀公务员。”
他看着追风,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。
“说真的,你拿着这么个破烂玩意儿就想来杀我,我该说你勇敢呢,还是该说你无知?”
“够了!”
追风被彻底激怒了,他猛地一拍桌子,整个人借力向后弹射而出,同时腰间软剑出鞘,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凌天咽喉!
既然火铳被制,那就近身搏杀!
他追风,不仅枪法准,剑法同样不弱!
然而,他快,凌天更快!
凌天甚至都没起身,只是坐在椅子上,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一仰,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剑。
同时,他翘着的二郎腿猛地一蹬桌面!
砰!
厚实的木桌被他一脚踹飞,夹杂着碎裂的瓷片,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,狠狠撞向追风的胸口。
追风大惊失色,急忙收剑回防,双臂交叉护在胸前。
轰!
一声巨响。
追风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,狠狠砸在后面的墙壁上,发出一声闷哼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
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一只脚却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。
是凌天。
凌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手里还把玩着那把“逐月”火铳。
“剑法不错,就是力气小了点。回去多吃点饭,补补钙。”
追风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。
败了。
败得如此彻底,如此干脆。
从头到尾,自己甚至没能让对方站起来。
“要杀就杀!”追风咬着牙,闭上了眼睛。
凌天却没有动手。
他蹲下身,把那把火铳塞回追风怀里。
“回去告诉左治。想玩,就玩点高级的。派你这种级别的过来,是看不起我,还是看不起他自己?”
“下次,让他亲自来。”
凌天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“哦,对了。顺便替我给他带句话。”
凌天凑到追风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。
“黑风岭的银子,好用吗?”
轰!
这句话,如同一道惊雷,在追风的脑海里炸响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,瞳孔剧烈收缩,满脸都是不可置信。
黑风岭!
私铸白银!
他知道了!他居然什么都知道!
这一刻,追风心中的恐惧,甚至超过了死亡本身。
这已经不是刺杀,这是在向整个左相党宣战!
凌天不再理会他,转身走下楼梯,仿佛只是出来喝了杯茶。
走到茶楼门口,他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还瘫在地上的追风。
“茶钱我付了,不用谢。”
说完,他哼着小曲,消失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