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指了指苏长春怀里的图纸。
“那张图纸,就是我为陛下改良的新式火铳设计图。我本来想着,明日就通过工部呈递御前,为柳大人你,也为整个工部,挣一份天大的功劳。”
“可现在看来,柳大人你,好像对这份功劳不感兴趣啊。”
凌天幽幽地叹了口气。
“也罢。既然工部庙小,容不下我这尊大佛。我明日便亲自面呈圣上,就说工部侍郎柳承志,固步自封,打压贤能,视新式国之利器如粪土,还意图将献计之人打入大牢……”
“住口!”
柳承志彻底慌了。
他不知道那图纸是真是假,但他知道,凌天真的能见到皇帝!
而且,皇帝对这小子,宠信得有些过分!
这番话要是真传到皇帝耳朵里,他这个工部侍郎,也就当到头了!
“你……你休要在此危言耸听!”柳承志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危言耸听?”凌天眉毛一挑,“那舅舅你现在就下令,把我抓起来。咱们明天,就去陛
“……”
柳承志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抓?
他现在哪还敢抓!
这哪里是抓一个凌天,这分明是给自己脖子上套绞索!
一旁的苏长春,此刻已经完全看呆了。
他抱着怀里那滚烫的图纸,看着眼前这个舌战群儒、把堂堂工部侍郎逼得哑口无言的年轻人,激动得老泪纵横。
几十年的委屈,几十年的不甘,在这一刻,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他猛地跪倒在地,不是对着柳承志,而是对着凌天。
“大人!大人真乃神人也!”
老工匠举着那份图纸,声音哽咽。
“此图之精妙,胜过老朽毕生所学!若此物能成,我大燕军威,必将远胜当世任何一国!老朽……老朽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,万死不辞!”
这一跪,这一番话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柳承志的脸,彻底垮了。
他知道,自己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人证物证俱在,自己再纠缠下去,就真的成了那个“打压贤能”的蠢货和小人了。
“好,好一个凌天!”
柳承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屈辱而不断抽搐。
“既然是为陛下办事,是本官误会了。”
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。
“那本官,就不打扰凌大人……办公了!”
说完,他猛地一甩袖子,转身就要走。
“哎,舅舅别急着走啊。”
凌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柳承志脚步一顿,强忍着回身一拳打过去的冲动,冷冷地问:“你还想怎样?”
“不怎么样。”
凌天走到苏长春面前,亲自将他扶了起来。
“我这个格物司,你也知道,刚成立,缺人手。尤其是缺苏老这样有经验、有想法的大才。”
凌天拍了拍苏长春的肩膀,然后看向柳承志,笑眯眯地说道。
“所以,我想跟舅舅你讨个人。不知舅舅,可否割爱啊?”
噗——
柳承志只觉得喉头一甜,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。
欺人太甚!
这小子,不但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,临走前,还要从自己身上割一块肉走!
苏长春是工部登记在册的匠人,虽然被发配在这里,但编制还在工部。
凌天说要,那就是正式的调动。
他要是敢不给……
凌天刚才那番“阻碍创新、打压贤能”的大道理,马上就能再念一遍。
柳承志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神里只剩下麻木和认命。
“……凌大人,说笑了。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苏长春……此人,思想僵化,顽固不化,不堪大用。既然大人不嫌弃,要用便……拿去用吧!”
说完这句,他再也待不下去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带着一群护卫,来时气势汹汹,走时,却比丧家之犬还要狼狈。
奇思阁里,又恢复了安静。
凌天看着柳承志消失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更浓了。
他转过身,看着还处于激动和恍惚中的苏长春。
“苏老,现在,愿意跟我走了吗?”
苏长春回过神来,看着眼前的年轻人,没有丝毫犹豫,再次郑重地长揖及地。
“老朽苏长春,拜见大人!”
“从今往后,但凭大人驱使!”
凌天哈哈一笑,扶起他。
“好!苏老,你记住。从今天起,你不再是一个看守废纸的老头。”
他的眼中,闪烁着让苏长春都为之心悸的火焰。
“你,将是改变这个时代的先驱者!”
“走,带上你的宝贝,咱们换个地方。”
凌天一挥手,大步向外走去。
“去一个,能让你所有梦想,都变成现实的地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