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追杀你?左治的人?”
提到正事,阿蛮的脸上也恢复了冷峻。
她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
“是左治的人,但……不全是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凌天皱起了眉。
“追杀我的,有两拨人。”阿蛮喘了口气,缓缓说道,“一拨是左治手下的死士,武功高强,招招致命。另一拨……是神机营的人。”
神机营!
凌天的心猛地一跳。
大燕朝最精锐的部队之一,直属皇帝调遣,专司守卫京畿,掌管着威力最强大的火器。
左治,竟然能调动神机营?
不对!
左治虽然是丞相,权势滔天,但神机营是皇帝的禁军,没有兵符和圣旨,他绝不可能调动一兵一卒!
除非……
一个可怕的念头,在凌天脑海中闪过。
除非,要杀阿蛮的,不止是左治。
还有……当今陛下!
为什么?
阿蛮的身份,定南侯的遗孤。
当年定南侯被左治构陷,满门抄斩,难道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,甚至牵扯到了皇室?
“你是不是……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东西?”凌天压低了声音。
阿蛮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。
“我查到了当年我爹被诬陷谋反的卷宗,那上面……有先帝的朱批。”
凌天的心,彻底沉到了谷底。
完了。
这下是真的踢到铁板了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了,这是牵扯到两代帝王、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秘案!
他救下的,哪里是一个受伤的姑娘。
这分明是一个行走的、能炸毁整个京城的巨大麻烦!
他看着床上虚弱的阿蛮,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。
把她交出去?
不可能,他答应了聂无影。
继续藏着?
一旦被发现,神机营的弩箭和左相的死士,会瞬间把这小小的东暖阁,夷为平地。
“少爷……”
芸儿看着凌天变幻不定的脸色,怯生生地开口。
“这位姐姐的伤口,好像又流血了……要不,我们去请个大夫吧?”
“不行!”
凌天和阿蛮,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喝止了她。
开什么玩笑!
现在满城都是抓捕阿蛮的人,请大夫过来,不等于自投罗网吗?
可是,不请大夫,阿蛮身上的箭伤,尤其是腹部那一箭,伤口极深,已经开始发炎,再拖下去,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活了。
房间里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芸儿急得快哭了。
阿蛮的呼吸,也变得越来越急促,显然是高烧又起来了。
凌天站起身,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
大脑飞速运转。
怎么办?
自己动手?他只懂一些简单的金疮包扎,处理这种深度创伤,跟杀人没区别。
去找何老将军?不行,此事牵连太大,不能把他拖下水。
去找太子?更不行,那位爷看热闹不嫌事大,说不定转手就把自己卖了。
一个个念头闪过,又被一个个否决。
忽然,他的脚步停住了。
他想到了一个人。
一个绝对可靠,而且医术高明的人。
只是,要把那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请到这里来……难度不是一般的大。
他转过身,看着床上已经开始说胡话的阿蛮,又看了看旁边六神无主的芸儿。
妈的!
干了!
富贵险中求,人命大过天!
“芸儿。”
“在,少爷!”
凌天的脸上,重新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,只是那笑意,却不达眼底。
“你去找一套咱们府里最不起眼的家丁衣服来。”
“啊?”芸儿一愣。
凌天没有解释,继续吩咐道。
“再准备一个食盒,里面装上府里最好的酒菜。”
“然后,去账房支十两银子,就说我要去太白楼请客。”
他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今晚,少爷我……要去一趟诏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