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胸口,开始有了微弱,却真实存在的起伏。
那张死灰色的脸,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活过来了!
真的……活过来了!
凌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这才发现,自己的后背,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湿透。
“咕咚。”
薛神针扔掉手里的酒盆,一屁股坐在地上,拿起桌上的茶壶,也顾不上烫,直接对着壶嘴就猛灌了几口。
“他娘的……三十年没这么累过了……”
他抹了把嘴,看着凌天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小子,人,我给你救回来了。”
“多谢前辈。”凌天对着他,真心实意地拱了拱手。
“谢就不用了。”薛神针摆了摆手,那双贼亮的眼睛在阿蛮身上扫来扫去,“这女娃的体质真是奇特,中了三日腐,居然还能吊着一口气。等她醒了,借我两碗血研究研究,就当是诊金了。”
凌天一阵无语。
这疯子的脑回路,果然异于常人。
他走上前,探了探阿蛮的鼻息,平稳有力。
又摸了摸她的额头,高烧已经退了下去。
悬着的一颗心,总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。
他转过身,看向瘫坐在椅子上的芸儿,伸手在她脖颈处轻轻一按。
“嗯……”
芸儿发出一声嘤咛,悠悠转醒。
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,当视线落在床上那个胸口起伏的身影时,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“姐……姐姐?”
她试探着叫了一声,声音都在发抖。
她揉了揉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。
她明明记得,姐姐已经……已经断气了啊!
“她没事了,毒已经解了,只是失血过多,需要静养。”凌天的声音适时响起。
芸儿这才如梦初醒,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,小心翼翼地握住阿蛮的手。
温的!
是温的!
凌天没有打扰她,而是走到薛神针面前。
“前辈,天就快亮了,我得送您回去了。”
“这么快?”薛神针有些意犹未尽,“我还想等她醒了,跟她聊聊中毒之后的感觉呢。”
“以后有机会。”凌天从怀里摸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,塞进薛神针怀里,“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,您在里面,也好买点酒喝。”
“嘿嘿,你小子,上道!”
薛神针看到银票,眼睛都直了,他毫不客气地收下,揣进自己破烂的怀里。
“走吧走吧,正好我也饿了,回去看看张三那小子有没有给我留宵夜。”
凌天扶起他,两人悄无声息地走出了东暖阁。
夜色深沉,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马车早已在后门等候。
将薛神针这尊大神送走,凌天的心情才算真正放松下来。
这一夜,当真是惊心动魄。
他回到东暖阁时,芸儿正用热毛巾,细心地帮阿蛮擦拭着脸上的血污。
经过这一番折腾,阿蛮的伤口虽然看着可怖,但呼吸却越发平稳,脸上也渐渐有了健康的红晕。
“少爷,那疯子医术真是神了……”
“照顾好她吧。”
凌天摆了摆手,一夜未睡,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。
他正准备回房休息片刻,床上的阿蛮,忽然发出了一阵呓语。
她的眉头紧紧蹙着,似乎陷入了什么噩梦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“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