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天真了。”
“一个被满门抄斩的定南侯遗孤,还没这么大的分量。”
“他们真正想灭口的,是你无意中发现的那个秘密!”
“现在,告诉我。”
凌天的身体微微前倾,一双眼睛亮得吓人,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压迫感。
“定南侯府的卷宗里,那句先帝朱批,到底写了什么?”
轰!
这句话,如同一道惊雷,在阿蛮的脑海中炸响!
她浑身的血液,在这一刻都凉了下去。
他……他怎么会知道?!
这件事,是她拼死才从父亲旧部的口中探查到的绝密!是她被追杀的根源!
除了她自己,和那些已经死了的人,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!
她看着凌天,那张年轻而俊朗的脸上,挂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笑容。
这一刻,她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男人,比诏狱最深处的黑暗,还要神秘,还要深不可测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?”阿蛮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废话,电视里都这么演,没见过猪上树,总吃过猪肉吧。”
阿蛮脑子一团浆糊。
电视?那是什么?
凌天显然没有跟她解释的心情,盯着她。
“现在,选择权在你手上。是继续抱着你那可笑的贞洁牌坊,等着被左治的人找到,剁成肉酱。还是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,我们一起,把他拉下马。”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房间里,只能听到阿-蛮急促的呼吸声,和芸儿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芸儿已经彻底听傻了。
什么定南侯,什么先帝朱批,什么扳倒丞相……
我的天!
少爷到底在外面惹了多大的事啊!
这已经不是杀头了,这是要诛九族的弥天大祸啊!
她的小脸煞白,看向凌天的背影,充满了担忧和恐惧。
终于。
阿蛮像是下定了决心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掀开了被子的一角,开始默默地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。
她的动作很慢,因为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但却异常坚定。
等她终于将衣带系好,重新恢复了那个英气女侠的模样,她才抬起头,重新看向凌天。
“好,我告诉你。”
她的声音,恢复了清冷和镇定。
“我爹,定南侯,当年并非死于贪墨军饷。”
“他是因为查到了……先帝的死因,有蹊跷!”
“什么?!”
这一次,连凌天都无法保持镇定了。
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!
先帝的死因?
史书记载,大燕先帝是三年前在秋狝时,意外坠马,不治身亡。
当时朝野震动,但并未传出什么疑点。
难道……
“我爹当年统领神机营,负责围场护卫。”阿蛮的眼中,流露出刻骨的恨意,“先帝坠马后,太医明明说只是断了腿,并无性命之忧。可就在当晚,先帝却突然驾崩!”
“事后,所有当值的太医、内侍,一夜之间,全部暴毙!我爹察觉不对,暗中调查,发现了一封先帝驾崩前写下的密诏,就藏在随行的书案夹层里。”
“那份密诏上,只有八个字……”
阿蛮的声音压得极低,每一个字,都仿佛有千钧之重。
“清君侧,诛左治!”
整个东暖阁,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窗外的虫鸣,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了。
凌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!
清君侧,诛左治!
这已经不是什么冤案了!
这是谋逆!是弑君!
左治,这个如今权倾朝野的当朝丞相,竟然是弑君上位的逆贼!
而当今的皇帝燕天龙……他知道这件事吗?
他是知情者?还是同谋?抑或是……也被蒙在鼓里?
无数个念头在凌天的脑海中疯狂闪过,让他一阵头晕目眩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到底接了一个多么烫手的山芋。
这已经不是山芋了,这他娘的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!
“所以,那份密诏呢?”凌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问道。
阿蛮惨然一笑:“我爹拿到密诏后,还没来得及呈给当今陛下,就被左治反咬一口,以贪墨的罪名下了大狱,屈死狱中。而那份密诏,也在抄家之时,不知所踪。”
“我这些年,一直在追查密诏的下落,也因此被左治的人盯上。直到前些日子,我才从父亲的一位老部下口中得知,那份密有先帝朱批的卷宗,可能并没有被销毁,而是被藏在了……工部大仓!”
工部!
凌天的脑中,瞬间闪过自己那个便宜舅舅,工部侍郎柳承志的脸。
原来如此。
所有的线索,在这一刻,全都串联了起来。
难怪左治要下死手!
一旦密诏重见天日,他不死也要脱层皮!
“呼……”
凌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他看着阿蛮,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。
“恭喜你,你的‘投名状’,我收下了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,我保了。”
“左治的仇,我也帮你报。”
就在这时。
“咚!咚!咚!”
一阵清晰而有力的敲门声,突然从东暖阁的院门外传来,打破了深夜的宁静。
房间里的三人,身体同时一僵!
凌天的笑意,瞬间凝固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