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掉它,就等于彻底告别了过去的自己。
她看了一眼凌天。
凌天没有催促,只是平静地看着她,那眼神仿佛在说:路,你自己选。
阿蛮深吸一口气,接过了剪刀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抓起自己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,“咔嚓”一声,齐根剪断!
黑色的发丝,飘然落地。
一剪,再一剪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,像是在为一个过去的灵魂送行。
芸儿捂着嘴,眼圈都红了。
很快,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,变成了一地狼藉。
镜子里,出现了一个短发齐耳,面容苍白的“少年”。
虽然还带着女子的柔美,但那双眼睛里的英气和决然,却已经初具雏形。
“很好。”
凌天点点头,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卷白色的布条,扔到床上。
“第二步,把不该有的东西,都给我藏起来。”
阿蛮看着那卷布条,脸颊“唰”的一下就红了,一直红到了耳根。
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襟,又羞又恼地瞪了凌天一眼。
这个家伙!
就不能说得委婉一点吗?
“自己来,还是我帮你?”凌天双手抱胸,挑了挑眉,一副看好戏的模样。
“你……你转过去!”阿蛮又羞又气,抓起床上的枕头就朝他扔了过去。
凌天笑着接住枕头,很听话地转过身去。
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,伴随着阿蛮因为牵动伤口而发出的,压抑的闷哼。
芸儿连忙上前帮忙,主仆二人手忙脚乱地忙活了好一阵。
“好了……”
阿蛮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丝不自然。
凌天转过身,眼前的一幕,让他也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只见一个身形单薄,穿着一身宽大男装的“少年”,正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。
一头利落的短发,更显得她眉眼如画,只是那份女子的柔媚被削弱了许多,取而代代的是一种雌雄莫辨的俊逸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,明亮,锐利,像藏着星辰的寒潭。
“啧啧。”
凌天绕着她走了一圈,摸着下巴,像是在审视一件艺术品。
“不错,有几分小白脸的潜质。”
“姐姐……你……你比好多公子哥儿还俊呢!”芸儿也看呆了,由衷地赞叹道。
被两人这么一看,阿蛮本就泛红的脸颊,更是烫得厉害。
她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,感觉浑身上下都别扭。
“从今天起,你就不叫阿蛮了。”凌天止住笑,神情严肃起来,“你叫阿满,圆满的满。”
“阿满……”阿蛮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。
“你的身份,是我在乡下的一个远房表弟,从小练武,身手不错,来京城投靠我,想在锦衣卫里谋个前程。”凌天迅速地为她编造了一个身份,“记住了吗?”
阿蛮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可是少爷,”芸儿担忧地问,“锦衣卫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吗?万一……万一被人盘问身份,查出底细怎么办?”
“放心。”凌天胸有成竹地一笑,“锦衣卫经历司,每年都有几个特招的名额,不用考核,不用查三代,是我这种‘有功之臣’的福利。我塞个人进去,谁敢多问?”
“更何况,”凌天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“经历司里,王腾那些左治的走狗太多了,我正缺一个信得过的人在身边,帮我盯着他们。”
他看向阿蛮,不,现在是阿满了。
“所以,你不是去避难的,你是去当我的眼睛,我的刀。”
阿满的身体一震,她明白了凌天的意思。
这不是施舍,这是一场交易,一场联盟。
她看着凌天,郑重地抱拳,用一种截然不同的,略显沙哑的少年音说道:“阿满,见过凌大哥。”
这一声“凌大哥”,让她彻底完成了身份的转变。
“很好。”
凌天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
只要等天亮,他就带阿满去经历司报道,把这颗定时炸弹,彻底变成自己手里的一张王牌。
然而,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。
就在这时。
“咻——”
一声尖锐而短促的破空声,忽然从尚书府外极远的地方传来,穿透了沉沉的夜幕,清晰地钻进了三人的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