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镇抚司衙门。
往日里阴森的衙门口,此刻灯火通明,亮如白昼。
一队队身穿飞鱼服、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神情肃杀,将整个衙门围得水泄不通。
凌天刚一靠近,就感觉到了那股凝重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气。
他亮出自己的腰牌,守门的锦衣卫看了一眼,立刻放行。
一踏入衙门宽阔的庭院,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。
黑压压的一片!
庭院里,已经站了不下五百名锦衣卫!
从普通的力士、校尉,到总旗、试百户,甚至还有几个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百户,全都身披甲胄,按着腰间的刀柄,鸦雀无声地肃立在寒风中。
每个人脸上,都带着惊疑和凝重。
显然,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凌天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陈大牛、钱多多几人,他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,挤进队伍里。
“凌天,你可算来了!”陈大牛压低了声音,脸上满是焦急,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我入锦衣卫五年,还是第一次见到穿云箭!”
“不知道。”凌天摇了摇头,目光扫过全场。
他在人群的另一侧,看到了他的老对头,试百户王腾,以及他身后的副千户,马大元。
王腾也正好看向他,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幸灾乐祸的冷笑,嘴唇无声地动了动。
凌天读懂了他的唇语。
“你的死期,到了。”
凌天懒得理他,这种跳梁小丑,他现在没工夫计较。
他的心,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这么大的阵仗,绝不是小事。
就在这时。
“肃静!”
一声沉雄的暴喝,从大堂前的台阶上传来。
只见锦衣卫指挥使,陆文昭,一身麒麟袍,面沉如水地走了出来。
在他身后,还跟着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物——大内总管,赵无极!
赵无极手持一卷明黄的圣旨,脸色比这冬夜的寒霜还要冷。
所有锦衣卫,包括凌天在内,心脏都是猛地一跳。
指挥使亲临,总管传旨!
这天,真的要塌了!
“跪!”
陆文昭一声令下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庭院里五百多名锦衣卫,齐刷刷单膝跪地,甲叶碰撞的声音,清脆而肃杀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!”
赵无极尖细而阴冷的声音,在死寂的庭院里响起,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朕闻,有奸佞之徒,包藏祸心,意图动摇国本。其罪证,藏于工部大仓之内!”
轰!
“工部大仓”四个字,如同一道惊雷,在凌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!
他猛地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台阶上的赵无极,浑身的血液,在这一刻几乎冻结!
工部大仓!
那里……那里藏着先帝的密诏!
那份“清君侧,诛左治”的密诏!
阿蛮刚刚才告诉他这个惊天秘密,皇帝的圣旨后脚就到了?
这世上,哪有这么巧的事!
这不是巧合!
这是一个局!
是左治!
是左治那条老狗,先下手为强了!
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,或者干脆就是宁杀错不放过,要借着皇帝的手,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,光明正大地搜查工部大仓,找到并且销毁那份唯一能置他于死地的罪证!
好一招“灯下黑”!
好一招借刀杀人!
凌天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“……着锦衣卫指挥使陆文昭,即刻率所属,封锁工部大仓,任何人不得进出!仔细搜检,凡有片纸,皆需上缴!若遇反抗,格杀勿论!”
“钦此!”
赵无极念完圣旨,将它交到陆文昭手中。
陆文昭双手接过,猛然起身,拔出腰间的绣春刀,刀锋直指夜空!
“北镇抚司所属,听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