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的心脏开始狂跳。
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从队伍中一步跨出,朗声喝道:
“指挥使大人,卑职请命,愿为先锋,入库搜查!”
这一声,石破天惊!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聚焦在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力士身上。
马大元和王腾都愣住了,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嘲弄。
一个力士,也敢在指挥使面前请命?
你算个什么东西?
“凌天?你疯了!”陈大牛在后面急得直跺脚,想把他拉回来,却已经晚了。
“哦?”陆文昭那鹰隼般的目光,落在了凌天身上,带着一丝审视和玩味。“你?一个力士?”
“正是卑职!”凌天昂首挺胸,不卑不亢地迎上陆文昭的目光。
“放肆!”王腾立刻跳了出来,指着凌天怒斥道,“凌天!你可知罪?此乃指挥使大人亲自部署,岂容你一个小小力士在此哗众取宠!还不快滚回去!”
他转头对陆文昭躬身道:“大人,此人一向目无尊长,狂妄自大,万万不可让他参与此等机密行动!”
“王百户此言差矣。”凌天不等陆文昭发话,便冷笑着开口。
他上前一步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“卑职之所以请命,并非狂妄,而是有不得不为的理由!”
“第一,卑职年轻力壮,身手尚可,愿为大人身先士卒,若库中有任何机关埋伏,卑职愿以身试险!”
“第二,”凌天的声音顿了顿,目光扫过脸色微变的工部侍郎柳承志,“工部侍郎柳承志,乃是卑职的亲舅舅。卑职为避嫌,更要主动请缨,亲自入库搜查,以证清白!向陛下一表忠心!”
“更是为了向大人证明,我凌天的心,只忠于陛下,忠于锦衣卫,绝无半点私情!”
“若库中真有罪证,卑职必亲手将其挖出,绝不姑息!若库中清白,也能堵住悠悠众口,还工部一个公道!”
一番话,说得是掷地有声,铿锵有力!
周围的锦衣卫们,看凌天的眼神都变了。
原来如此!
这小子不是狂,是为了避嫌,为了表忠心啊!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把自己的舅舅都给卖了,这份忠心,简直日月可鉴!
王腾的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本想用凌天和柳承志的关系来攻击他,却被凌天反过来当成了自己表忠心的垫脚石!
这他娘的……还能这么玩?
就连陆文昭,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,也露出了一丝诧异。
他深深地看了凌天一眼。
这个年轻人,有点意思。
胆识过人,口才更是了得,三言两语,就将一个必死的局面,扭转成了自己的优势。
“好一个忠心耿耿!”陆文昭忽然开口,嘴角竟难得地向上扯了一下,也不知是笑是讽。
“既然你如此有心,本官就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他手指凌天:“你,入队!”
然后,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陡然转冷。
“所有人听着,此次行动,只为查证,不为伤人。但若有任何人胆敢阻拦、拖延,或试图销毁证据……”
他缓缓拔出腰间的绣春刀,刀锋在火光下闪着森然的寒芒。
“杀无赦!”
凌天的心,重重一跳。
他成功了!
他终于拿到了进入那座命运仓库的门票!
“谢大人!”他大声应道,在王腾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,昂首阔步,走进了那支由精锐组成的搜查小队。
陆文昭一挥手。
“开门!”
几名身强力壮的锦衣卫上前,用撞木狠狠撞向工部大仓那两扇厚重的铁门。
“轰!”
“轰!”
沉闷的撞击声,在死寂的夜里,传出很远。
凌天站在队伍中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,双眼死死盯着那扇门。
密诏……
那份能决定无数人生死,甚至能颠覆大燕国运的密诏,就在这扇门的后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