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人,收队!”
陆文昭猛地转身,大步向外走去,那身麒麟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背影却透着一股萧索与沉重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五百锦衣卫,如潮水般退去。
来时气势汹汹,杀气腾腾。
去时,却只剩下压抑的沉默和凝重。
王腾失魂落魄地跟在队伍里,他想不通,为什么会这样?
明明是必杀之局,明明凌天已经是个死人了,怎么突然之间,一切都变了?
他怨毒地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凌天,却发现凌天根本没看他。
凌天的目光,一直望着皇宫的方向,那双漆黑的眸子里,燃烧着一团无人能懂的火焰。
……
北镇抚司衙门。
所有的锦衣卫都被命令在校场待命,不许离开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。
幽州失守的消息,像瘟疫一样,在人群中飞速扩散,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砸蒙了。
“天呐,幽州可是北境门户,幽州一破,北蛮人的铁蹄岂不是可以长驱直入了?”
“何志远将军……我听说过他,是何老将军的侄子,勇猛无比,怎么会……”
“三十万铁骑……我们北境的大军呢?都在干什么吃的!”
陈大牛和钱多多几人围在凌天身边,脸上写满了惊惶和无措。
“凌天,这……这可怎么办?”陈大牛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凌天没有说话,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。
怎么办?
对大燕来说,这是国难。
但对他来说,这是机会!
一个将左治那条老狗,连根拔起的天赐良机!
左治费尽心机,演了这么一出大戏,目的是什么?
一,销毁先帝密诏,除去心腹大患。
二,顺手栽赃苏长春,让自己的走狗柳承志上位,彻底掌控工部。
一石二鸟,算盘打得噼啪响。
可现在呢?
幽州失守,皇帝燕天龙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?
是北境的战局!是如何抵御北蛮人的入侵!
他需要的是钱,是粮,是武器,是能打仗的军队!
而左治在干什么?
他私开银矿,将本该属于国库的白银中饱私囊!
他私自豢养“血滴子”这样的死士,建立自己的私人武装!
这些事情,在和平时期,皇帝或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权当是权臣的敛财手段。
可现在是国难当头!
国库空虚,边军缺饷,你一个当朝宰相,却富可敌国,还养着一支不听朝廷号令的军队!
这是什么?
这就是谋逆!
这就是在挖大燕王朝的根!
之前凌天不敢轻易拿出黑风岭的证据,是因为扳不倒左治,反而会引火烧身。
但现在,时机到了!
国难,就是最好的催化剂!
皇帝的怒火,何老将军的怒火,天下万民的怒火,将会汇聚成一股足以将左治焚烧成灰的滔天烈焰!
而他凌天,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,递上那一捆最干燥的柴火!
就在这时。
“圣旨到——!”
一声尖利高亢的唱喏,从衙门口传来。
大内总管赵无极,手捧圣旨,在一队大内侍卫的簇拥下,面色铁青地走了进来。
所有锦衣卫,包括陆文昭在内,全部“哗啦啦”跪倒一片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!”
赵无极的声音,不再有平日的阴柔,只剩下冰冷和肃杀。
“国之不幸,北境蒙难,朕心甚痛!着,即刻于金銮殿,召开紧急朝会!所有在京三品以上官员,锦衣卫指挥使陆文昭,即刻入宫面圣!”
“另!”
赵无极话锋一转,那双阴冷的眼睛,在跪着的锦衣卫中扫视着。
“太子伴读,锦衣卫力士凌天,何在?”
凌天心中一动,朗声应道:“卑职在!”
赵无极的目光,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“陛下口谕,命你,一同入殿!”
“钦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