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他拿起了第二根,第三根……
六根木条,他足足看了一刻钟。
他的脑海中,仿佛有一台精密的仪器,正在飞速地计算着每一个榫卯的结构,推演着它们组合的无数种可能性。
凌天和阿蛮都屏住了呼吸。
终于,季不忘动了。
他的双手,快如闪电。
“咔。”
第一根和第二根木条,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,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。
“咔哒。”
第三根木条穿插而入。
“咔嚓。”
第四根,第五根……
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的犹豫,仿佛演练了千百遍。
不到三十息的功夫,一个精巧绝伦的立体方块,就出现在了桌面上。
严丝合缝,浑然一体。
阿蛮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季不忘的脸上,也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。
拆开,再装回去。
现在,他已经完成了一半。
他拿起那个鲁班锁,双手微微用力,试图将其拆解。
然而,那六根木条,像是长在了一起,纹丝不动。
“嗯?”季不忘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换了个方向,再次尝试。
依旧不行。
他开始快速地转动那个方块,从不同的角度,用不同的力道,去寻找那个唯一的突破口。
时间,在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香炉里的青烟,已经烧掉了三分之一。
季不忘的额头上,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的呼吸,也开始变得有些急促。
怎么会?
怎么会拆不开?
明明是他亲手装上的,每一个步骤都了然于胸,为什么就是找不到拆解的法门?
“咔哒。”
他似乎碰到了某个机关,其中一根木条松动了一下。
季不忘心中一喜,正要顺势将其抽出。
可他一用力,那根木条又被别的榫卯给卡住了。
进退两难!
这东西,就像一个恶作剧。给你希望,又让你绝望。
雅间里,只剩下季不忘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,和木条之间偶尔发出的轻微摩擦声。
阿蛮的心,也跟着揪了起来。
她看着那炷香,越烧越短。
又过了一刻钟。
季不忘的脸色,已经变得有些苍白。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儒衫,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。
他彻底乱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算计,在这一刻,荡然无存。
他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,疯狂地摆弄着手中的木块,却始终不得其法。
终于。
“噗”的一声轻响。
香炉里,最后一丝火星熄灭了。
时间到。
季不忘的动作,僵在了那里。
他呆呆地看着手中那个依旧完好无损的鲁班锁,又看了看已经燃尽的香灰,整个人,像是被抽空了灵魂。
他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输在了他最自信,最骄傲的领域。
凌天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。
“愿赌服输。”
季不忘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抬起头。他眼中的狂热和不甘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,以及……一丝深深的敬畏。
他将手中的鲁班锁,放在了凌天的掌心。
“我输了。”他沙哑着声音说,“说吧,要我做什么?”
凌天拿起鲁班锁,手指轻轻一拨,一推,一转。
“咔哒”几声脆响。
那个让季不忘束手无策的精巧玩意儿,在他手中,如同温顺的绵羊,瞬间解体,重新变回了六根独立的木条。
这一手,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击溃了季不忘最后的骄傲。
凌天将其中一根木条递给他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我需要你,帮我去一个地方,取点东西。”
季不忘接过木条,眼神复杂。
“什么地方?取什么?”
凌天看着他,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五个字。
“左相府,金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