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物,完璧归赵。另外三张图纸,他日必当奉上。”
季不忘却摇了摇头。
他没有去看那图纸,而是将那个装满了金银珠宝的布袋,重新扎好,双手捧起,郑重地放在了凌天的面前。
“凌大人。”
他的声音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。
“我季不忘,此行不为赌约,不为你,也不为我。”
“我为的,是北境边关,那些等着军饷买炭火的将士。”
“为的,是江南水患,那些流离失所,嗷嗷待哺的灾民。”
“更是为那些被左治鱼肉的万千百姓!”
他看着凌天的眼睛,一字一句。
“这,是民脂民膏!”
“今日,季某只是物归原主。如何用它,就看凌大人的了。”
说完,他对着凌天,深深一揖。
“告辞。”
不等凌天回话,他直起身,转身便走,衣袂飘飘,宛如来时一般,悄无声息。
雅间里,只剩下凌天和阿蛮,还有那满桌的金光,以及那几本重如泰山的账册。
……
同一时刻。
左相府。
“砰!”
一只上好的汝窑茶杯,被狠狠地摔在地上,碎成了齑粉。
左相左治,穿着一身寝衣,脸色铁青,身体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。
他的脚下,跪着一排瑟瑟发抖的护院和家丁。
相府的管家,满头大汗,面如死灰地跪在最前面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说!”
左治的声音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噬人的寒意。
“金库,是怎么回事?!”
“相……相爷……”管家颤抖着声音,“不……不知道啊!小的们一直守在外面,别说人了,连只老鼠都没见进去过啊!”
“没见过?”左治气得笑了起来,那笑声比哭还难听,“没见过,金库里的东西,是自己长腿跑了吗?!”
他一脚踹在管家的心口,将他踹得滚出几米远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左治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。
金库被盗了。
这个消息,如同一道晴天霹雳,将他从安稳的美梦中惊醒。
那里面,存放着他半生的积蓄,是他日后图谋大事的根本!
可现在,竟然不翼而飞了!
最让他感到恐惧的,不是那些金银珠宝的损失。
钱没了,可以再捞。
但……
“账本……”左治的瞳孔猛地收缩,“那几本账本呢?!”
管家挣扎着爬回来,哭丧着脸:“也……也不见了……”
轰!
左治的脑子里,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完了。
全完了!
那几本账本,记录着他私开银矿、结党营私、贿赂朝臣的所有罪证!
任何一本流传出去,都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,诛灭九族!
“是谁?到底是谁干的?!”
左治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,将他提了起来,双目赤红。
“京城之内,谁有这个本事,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,搬空我的金库?!”
“是镇国公何定海?还是御史台那帮疯狗?或者是……宫里那位?!”
他的脑海中,闪过无数政敌的面孔。
就在这时,一名护院统领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。
“相爷!有……有发现!”
他手中,捧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根小小的,用紫檀木雕刻而成的木条,上面有着精巧的榫卯结构。
正是那六根鲁班锁中的一根!
季不忘,故意留下的。
这是属于顶尖高手的骄傲,也是一种无声的嘲讽。
左治一把夺过那根木条,翻来覆去地看。
他不通机关术,自然看不出这东西的门道。
“这是什么?!”
“回相爷,这是在金库的暗门门缝里发现的……”护院统领战战兢兢地回答,“像是什么……玩具?”
玩具?
左治的怒火,再次被点燃。
对方不仅盗走了他的身家性命,还留下一个玩具来羞辱他!
这是何等的猖狂!何等的目中无人!
“查!”
左治将那根木条狠狠地攥在手心,坚硬的棱角刺得他掌心生疼。
“给我查!”
“封锁全城!挨家挨户地给我搜!”
“把京城翻个底朝天,也要把这个贼给我揪出来!”
“我要将他,千刀万剐!碎尸万段!”
愤怒的咆哮,在左相府的上空回荡,久久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