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幽州那帮胡人是什么德行,我比谁都清楚。他们就是一群喂不饱的饿狼!你给他们一块肉,他们就想要你整只羊!”
“陛下想花钱消灾,可国库空虚,他舍得给多少?”
“凌天到了那儿,就是风箱里的老鼠,两头受气!”
“给多了,是丧权辱国,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。”
“给少了,胡人的弯刀可不认什么特使!到时候,尸骨无存都是轻的!”
“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!”
左治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皇宫的方向,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陛下啊陛下,您这一手‘借刀杀人’,玩得可真是高明。”
“既安抚了我们这些被他敲诈过的臣子,又顺理成章地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。”
“只可惜,凌天那小子,到死都还以为自己是得了圣眷,恐怕还要对您感恩戴德呢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痛快!
实在是太痛快了!
被凌天压在头上欺辱了这么久,今天,终于让他看到了复仇的曙光!
“传令下去。”左治转过身,眼中杀机毕露。
“让幽州那边我们的人,‘好好’地招待一下这位凌特使。”
“记住,别让他死得太快了。”
“我要让他尝尽世间所有的屈辱和痛苦,在绝望中,慢慢地死去!”
……
第二天,清晨。
天还没亮,东暖阁的院门就被敲响了。
凌天一夜未睡,正在和芸儿、阿蛮交代着最后的细节。
打开门,一个熟悉的身影,跟做贼似的探了进来。
不是何弘是谁?
他身上穿着一套不合身的粗布衣服,脸上不知从哪儿抹了两道黑灰,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,活像一个离家出走的土财主家的傻儿子。
“大哥!”
何弘一见到凌天,眼睛就亮了,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。
“你要去幽州,怎么不跟我说一声?太不够意思了!”
凌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眼皮子直跳。
“你这什么打扮?”
“嘿嘿,帅吧?”何弘得意地挺了挺胸膛,“我这叫微服私访!我打听过了,去幽州路途遥远,多有匪患,我这身打扮,安全!”
凌天懒瞪了他一眼,直接问道:“你爷爷知道你跑出来吗?”
何弘的脖子一缩,眼神开始闪躲。
“那个……我给他老人家留了信了……”
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“留了信,就是偷偷跑出来的,对吧?”凌天替他把话说完。
何弘挠了挠头,干脆破罐子破摔。
“大哥!你就带上我吧!”
他一把抓住凌天的胳膊,开始耍赖。
“我武功虽然不如阿蛮姐,但也是从小练到大的,端茶倒水,牵马坠蹬,我什么都能干!”
“你一个人去幽州那么危险的地方,我不放心!”
他看着凌天,眼神里满是真诚。
凌天心里涌过一阵暖流。
在这个冰冷的京城,除了芸儿和阿蛮,真心关心他的人,也就眼前这个傻小子了。
“胡闹!”凌天板起脸,“边关是去游山玩水的地方吗?赶紧给我回去!不然我打断你的腿!”
“我不!”何弘的犟脾气也上来了,“你今天不带我走,我就跟在你后面!反正你走到哪我跟到哪!”
“你!”
凌天气结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。
大内总管赵无极,亲自带着仪仗,来送凌天出城了。
“凌大人,时辰不早了,该启程了。”
凌天看着耍无赖的何弘,再看看门外等着的大队人马,一个头两个大。
他现在要是把何弘赶走,这小子指不定真能干出孤身追到幽州的事来。到时候,万一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,他怎么跟何老将军交代?
“算我怕了你了。”凌天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他指着何弘,对一旁的阿蛮说道:“把他给我捆结实了,塞进马车里,别让他出声。”
“啊?”
何弘懵了。
大哥这是什么操作?
不等他反应过来,阿蛮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他身后,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。
何弘眼一翻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阿蛮扛起何弘,就像扛一个麻袋,轻松地丢进了后面的行李马车里。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。
凌天看着这一幕,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。
一个要去送死的倒霉特使。
一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少爷。
还有一个留在京城,随时可能把天捅个窟窿的女煞星。
这日子,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。
他转过身,对着赵无极拱了拱手,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。
“有劳赵总管了。”
说完,他翻身上马,头也不回地朝着洞开的城门,一骑绝尘而去。
朝阳升起,将他的背影,拉得很长,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