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看向窗外,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夜,落在了那座遥远的边城。
“幽州……一定很热闹吧。”
……
幽州。
按察使府。
书房内,烛火通明。
幽州按察使王德发,正手捧着一封刚刚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,看得津津有味。
信上的字不多,但每一个字,都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意。
“游戏该结束了。”
“凌天不是安抚特使,他是一具会走路的尸体。”
“我要他,永远留在幽州!”
“这一次,我要他的头!”
信的末尾,没有署名,只有一个鲜红的“左”字印章。
王德发看完信,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。
他走到烛台前,将信纸凑到火苗上。
“呼”的一声,信纸被点燃,迅速化为一团飞灰。
“左相大人,还是这么心急啊。”
王德发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,将手上的灰烬拍掉。
他四十多岁年纪,身材微胖,长着一张和善的笑脸,看起来就像一个富家翁,人畜无害。
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张笑脸之下,隐藏着一颗比毒蛇还要狠毒的心。
他能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吏,爬到今天正三品的幽州按察使,靠的绝不仅仅是巴结左相。
“凌天……安抚特使……”
王德发踱步到窗前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。
“来得好,来得真是时候啊。”
他非但没有感到棘手,反而有些兴奋。
左相想要凌天的命,这对他来说,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。
若是直接派官府的人去杀,动静太大,万一留下什么蛛丝马迹,被捅到陛
但,谁说一定要自己动手?
幽州城外,可是有无数把现成的“刀”啊。
王德发的脸上,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。
他转身,对着书房的阴影处,淡淡地开口。
“鬼影。”
一道黑影,如同鬼魅般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,单膝跪地。
“大人。”
“去,给城外的‘朋友’们送个信。”王德发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就说,皇帝派来的安抚特使,马上就要到幽州了。”
“这位特使大人,心善,不仅带来了朝廷的抚慰,还带来了整整十万两白银,准备赏赐给‘听话’的部族。”
“十万两白银?”跪在地上的黑影,声音都有些变了。
“对,十万两。”王德发笑得像一只偷了鸡的狐狸,“记住,一定要把这个消息,‘不经意’地透露给胡人最大部落首领,赤那的耳朵里。”
“告诉他,这位凌天大人,年轻,心善,而且,身边没什么护卫。”
“这简直就是一只送到嘴边的肥羊啊。”
黑影瞬间明白了王德发的意思。
借刀杀人!
而且是借胡人的刀!
这一招,实在是太毒了!
凌天若是死在胡人的手里,那便是两国纷争,谁也怪不到他王德发的头上。
说不定,朝廷为了平息事端,还会对他这个“尽忠职守”的边疆大吏,大加封赏!
“属下明白!”黑影沉声应道。
“去吧,做得干净点,不要留下任何痕迹。”王德发挥了挥手。
“是!”
黑影再次化作一道青烟,消失在黑暗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书房内,又恢复了寂静。
王德发重新坐回太师椅上,端起桌上的茶杯,悠然地品了一口。
“凌天啊凌天,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偏要闯。”
“这幽州,就是你的鬼门关啊!”
他看着窗外,仿佛已经看到了凌天人头落地的场景。
而此刻,一辆新买的马车,正载着凌天三人,在黎明前的黑暗中,缓缓驶向了那座风雨欲来的幽州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