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拼酒!”
“今晚,你我二人,不醉不归!”
“谁先倒下,谁就输了!赢的人,今晚就说了算!”
他把“说了算”三个字,咬得特别重。
娜木一听,眼睛顿时亮了。
拼酒?
这可是她的强项!
在部落里,就没哪个男人能在酒桌上喝得过她!
这个汉人,居然敢跟自己拼酒?
简直是自寻死路!
“好!”
娜木一拍桌子,性子里的那股豪爽和好胜心被完全激发了出来。
“就依你!比武,你能赢我,但比洒,我未必会输!今天我非让你看看,谁才是草原上的王!”
她直接扔了手里的牛角碗,抄起一个酒坛,拍开泥封,咕咚咕咚就给自己倒了一大碗。
“我先干为敬!”
说完,一仰脖,一碗烈酒直接见了底。
“好!”
凌天大声叫好,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小丫头片子,跟我玩这个?
你还嫩了点!
他也不含糊,同样抄起酒坛,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。
“公主海量!凌天佩服!”
“不过,光喝酒没意思,咱们得加点彩头。”
“你说!”娜…木抹了一把嘴,脸颊已经泛起了红晕。
“咱们汉人有种玩法,叫‘划拳’,也叫‘行酒令’,输的喝酒,如何?”
“行!怎么玩,你教我!”
娜木现在是彻底上头了,对凌天的话言听计从。
凌天清了清嗓子,开始讲解一套他自己魔改的,规则极其复杂,专门用来坑人的划拳规则。
什么“哥俩好啊,五魁首啊,六六六啊”,被他讲得天花乱坠,云里雾里。
娜木听得一知半解,只觉得新鲜有趣。
“明白了没?”
“……差不多吧,开始吧!”
于是,一场别开生面的“洞房拼酒”大赛,就在赤那的王帐里,轰轰烈烈地展开了。
“一心敬你啊!……输了,喝!”
“哥俩好啊!……又输了,公主,喝!”
“五魁首啊!……不对不对,你出错了,喝!”
凌天仗着自己规则懂得透,嘴皮子又利索,再加上一点现代人玩游戏的狡猾,把娜木耍得团团转。
娜木虽然酒量好,但脑子哪有他转得快。
一碗。
两碗。
三碗……
她输多赢少,一碗碗烈酒不停地往下灌。
起初,她还兴致高昂,斗志满满。
慢慢地,眼神就开始迷离了,舌头也大了。
“再……再来……我……我没醉……”
娜木晃晃悠悠地站起来,指着凌天,还想再战。
结果脚下一软,一头栽倒在厚厚的兽皮地毯上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没过几秒,均匀的鼾声就响了起来。
搞定!
凌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。
他看着醉倒在地上,睡得像头小猪似的娜木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总算把这尊大神给弄趴下了。
他自己也喝了不少,脑袋晕乎乎的,但心里却无比清醒。
他走到娜木身边,脱下自己的外袍,轻轻盖在她身上。
不管怎么说,这姑娘除了彪悍点,也没什么坏心眼。
做完这一切,凌天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他走到帐篷门口,掀开帘子的一角。
外面的篝火晚会已经接近尾声,胡人们大多已经散去,只剩下几个巡逻的卫兵。
夜,很静。
风,很冷。
阿蛮……
你到底在哪儿?
一想到她,凌天的心就沉了下去,像是坠了一块铅。
愧疚,担忧,思念……
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知道,阿蛮一定伤透了心。
换做是谁,看到自己豁出性命去保护的男人,转眼就要和别的女人洞房花烛,恐怕都无法接受。
“阿蛮……”
他对着清冷的夜空,无声地念着她的名字。
“等我。”
“一定要等我。”
他关上帐帘,背靠着柱子,缓缓滑坐在地。
疲惫,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就在他眼皮打架,快要撑不住的时候。
头顶,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。
像是什么东西,轻轻落在帐篷的顶上。
凌天瞬间警觉,所有的困意一扫而空!
他猛地抬头。
一道黑影,如同没有重量的叶子,悄无声息地从王帐的顶部,倒垂而下。
那人影在空中一个转折,轻巧地落在地上,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
清冷的月光,从帐篷顶部的通风口洒下,正好照亮了那张冰冷而熟悉的脸。
是阿蛮!
她回来了!
凌天心中一阵狂喜,刚要开口。
可下一秒,他脸上的喜悦,就凝固了。
阿蛮的手里,握着她的短刀。
刀锋,在月光下泛着森森寒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