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从陈大牛身后走了出来,手里不知何时,多了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他将册子扔在马大元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这是从你房里搜出来的。”
马大元低头一看,那本册子的封面上,赫然写着“礼单”二字。
他的心脏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那是他的黑账!
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他这些年收受的所有贿赂,包括给哪些官员送了礼,又从哪些下属手里刮了多少油水!
这东西,怎么会到凌天手里的?
他明明藏在床底的暗格里,万无一失……
“总旗李四,在城南开暗娼馆,每月孝敬你一百两。”
凌天淡淡的声音响起,每说一句,马大元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小旗张麻子,勾结盐商,伪造通关文牒,你分了三成利。”
“还有城西的王屠户,为了霸占市场,每月给你五十两的保护费……”
“这些,需要我一条条给你念出来吗?”
马大元浑身冰凉,如坠冰窟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这本账册,就是他的催命符!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指着凌天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拿下。”
凌天吐出两个字。
这一次,马大元的心腹们再也不敢动了。
证据确凿,谁还敢替他出头?那不是找死吗?
“是!”
陈大牛和何弘轰然应诺,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,三下五除二就将失魂落魄的马大元按倒在地,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“凌天!你不得好死!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马大元趴在地上,发出怨毒的诅咒。
凌天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捡起了那本账册。
“放心,你没机会做鬼了。”
他拍了拍马大元的脸。
“贪赃枉法,按大燕律,是要抄家灭族的。你的家人,很快就会下去陪你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,不再看地上的死狗一眼。
他翻开账册,一页一页地看着。
这上面,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北镇抚司内部一张巨大的关系网。
谁是谁的人,谁和谁有勾结,谁又干了哪些见不得光的勾当,一目了然。
有了这个东西,他就能把整个北镇抚司的旧势力,连根拔起!
陈大牛他们看着凌天的眼神,已经从崇拜变成了狂热的敬畏。
太狠了!
太绝了!
前脚刚在外面打了皇亲国戚,后脚就回衙门把顶头上司给办了!
而且还是人赃并获,办得对方连个屁都放不出来!
这已经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了,这是直接把整个厨房都给点了啊!
跟着这样的大哥,何愁没有出头之日!
凌天翻着账册,手指忽然停在了其中一页。
他的目光,凝固在一个名字上。
何弘见他脸色不对,好奇地凑了过来。
“大哥,怎么了?这上面有什么问题吗?”
账册上,那一页只记了寥寥几笔。
其中一笔写着:
“腊月初三,收兵部尚书府节礼,赤金寿桃一对,东珠十颗。”
“凌大人嘱,幽州事,多加照拂。”
兵部尚书府……凌大人……
何弘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。
陈大牛和钱多多他们也围了过来,看着那个名字,面面相觑。
兵部尚书,不就是……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凌天。
凌天的脸上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名字——兵部尚书,凌振雄。
他的亲生父亲。
整个大堂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地上被捆着的马大元,看到凌天的表情,忽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疯狂地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!凌天!看到了吗?看到了吗!”
“你的好父亲,兵部尚书凌振雄大人,也给我送过礼!他也在这条船上!”
“你想扳倒我?你想清算我们?那你先把你的亲爹给办了啊!”
“来啊!大义灭亲啊!我等着看你怎么选!哈哈哈哈!”
马大元的笑声,像是一把把淬毒的刀子,扎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何弘他们大气都不敢出,紧张地看着凌天。
一边是律法公义,一边是生身之父。
这道题,太难了。
无论怎么选,都是错。
凌天合上了账册。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,最后,落在了狂笑不止的马大元脸上。
“你笑够了没有?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马大元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“凌天,你……”
“把他嘴堵上。”凌天淡淡地吩咐道,“太吵了。”
“是!”
陈大牛立刻扯下一块破布,死死塞进了马大元的嘴里。
世界,终于清净了。
凌天拿着那本账册,转身,一步步走向大堂外。
月光将他的影子,拉得很长很长。
“大哥……”何弘跟了上去,欲言又止。
“今晚,辛苦各位兄弟了。”凌天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众人,“明日一早,我会亲自将此账册,连同马大元,一并呈送指挥使大人。”
“至于其他的事情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那轮残月。
“我自有分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