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凌天的好话?那不是找死吗?
说凌天的坏话?万一这是娘娘在试探自己,岂不是更惨?
“回……回娘娘的话,是……是来了一位凌小旗。”他结结巴巴地回答。
“哦?凌小旗?”陈贵妃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,“本宫还听说,这位凌小旗,一来就占了副千户的公房?好大的威风啊。”
她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。
“锦衣卫,是大燕最讲规矩的地方。什么时候,一个从九品的小旗,也能骑在总旗、百户的头上作威作福了?”
“这……这是陛下……”
李四刚想说这是陛下的恩宠,话到嘴边,却猛地停住了。
他瞬间明白了!
贵妃娘娘不是在问他!
娘娘这是在点他!是在给他撑腰啊!
什么叫“最讲规矩的地方”?
意思就是,你李四是总旗,是他的顶头上司!就该用规矩去压他!
什么叫“骑在头上作威作福”?
意思就是,你他娘的就任由一个新人踩着你的脸?你这个总旗是干什么吃的!
李四的后背,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但紧接着,一股狂喜涌上了心头!
他懂了!他全都懂了!
贵妃娘娘这是不方便亲自动手,要借自己的手,给那个姓凌的穿小鞋!
这是天大的机会啊!
马大元倒了,他正愁没靠山,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?
一边是前途未卜的新贵凌天,一边是圣眷正浓的陈贵妃和她背后的陈家!
这道选择题,傻子都知道怎么选!
“娘娘教训的是!”李四“扑通”一声,再次跪了下去,这一次,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决绝,“是下官无能!是下官治下不严,纵容小人猖狂,坏了北镇抚司的规矩!请娘娘放心,下官回去之后,一定严明纪律,整肃衙门风气,绝不让一颗老鼠屎,坏了一锅汤!”
“嗯。”
陈贵妃满意地应了一声。
孺子可教。
她挥了挥手,旁边的宫女立刻端着一个托盘上前。
托盘上,是一锭五十两的元宝。
“这是本宫赏你的。好好当差,别让本宫失望。”
李四看着那黄澄澄的元宝,眼睛都直了。
他磕头如捣蒜,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“谢娘娘赏!谢娘娘赏!下官愿为娘娘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!”
“本宫乏了。”
陈贵妃淡淡地说了一句,转身走进了内殿。
李四这才如蒙大赦,被小太监领着,晕乎乎地走出了长春宫。
直到冰冷的风吹在脸上,他才回过神来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手里那沉甸甸的元宝,又抬头看了看那巍峨的宫殿。
他笑了。
笑得无比张狂,无比得意。
凌天!
你他娘的不是很狂吗?
你不是有陛下撑腰吗?
可陛下日理万机,哪有空管你一个从九品小旗的破事!
老子现在,可是贵妃娘娘的人!
在北镇抚司这一亩三分地上,老子是总旗,你只是个小旗!官大一级压死人!
老子想怎么拿捏你,就怎么拿捏你!
……
李四回到北镇抚司的时候,走路的姿势都变了。
腰杆挺得笔直,下巴抬得老高,眼神里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。
之前那些看他笑话的校尉,此刻都围了上来,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。
“李爷!您回来了!”
“李爷,贵妃娘娘找您,所为何事啊?”
李四享受着众人的吹捧,清了清嗓子,故意把那锭金元宝在手里掂了掂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轻描淡写地说道,“娘娘只是关心我们北镇抚司,让本官……好好整顿一下衙门里的风气。”
他特意在“本官”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。
众人心头一凛。
成了!
李四这是真的搭上贵妃娘娘的线了!
“那……那个姓凌的……”一个小旗凑上来,小声问道。
李四冷笑一声,目光投向了那间原本属于马大元的公房。
“一个新人,不懂规矩,就得好好教教他。”
“走!”
李四大手一挥。
“跟我去把副千户的公房,给老子收回来!”
他身后,一众校尉和小旗们精神大振,呼啦啦跟了一大群,气势汹汹地朝着公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