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人诛心,莫过于此!
“放肆!”
陈贵妃终于忍无可忍,猛地一拍桌子,霍然起身!
“凌天!你好大的胆子!竟敢用此等粗鄙之物,来羞辱本宫!”
“来人!”
殿外的侍卫闻声而动,瞬间冲进来十几个。
气氛,一下子剑拔弩张!
凌天却面不改色,反而露出一脸的委屈和惶恐。
“娘娘息怒!下官……下官冤枉啊!”
“下官一介武夫,不懂那些风花雪月,只觉得黄金最能代表诚意!这……这是下官的一片真心啊!”
“您若是不喜欢,下官……下官这就把它熔了!”
说着,他竟真的要去搬那个箱子。
“你!”
陈贵妃被他这无赖的模样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她现在是骑虎难下。
发作吧,就坐实了自己心胸狭隘,而且这事传出去,她陈贵妃的品味也就成了全天下的笑柄。
不发作吧,这口恶气,她又怎么咽得下去!
就在这时,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,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大殿门口。
“娘娘!娘娘饶命啊!”
来人正是北镇抚司总旗,李四!
他此刻衣衫不整,鼻青脸肿,哪里还有半点总旗的威风,活脱脱一个丧家之犬。
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在殿外,对着陈贵妃拼命磕头。
“娘娘!小人该死!小人有罪!”
“小人猪油蒙了心,前几日冲撞了凌大人,都是小人自己的主意!是小人想要巴结您,才自作主张,去寻凌大人的麻烦!跟娘娘您没有半点关系啊!”
“小人罪该万死!求娘娘开恩,饶小人一条狗命吧!”
这突如其来的一幕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陈贵妃也愣住了。
她看着跪在地上,哭得涕泗横流的李四,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。
凌天却在这个时候,恰到好处地“恍然大悟”。
“哦——原来是你!”
他指着李四,一脸“愤怒”地对陈贵妃说道:“娘娘!您可要为下官做主啊!”
“就是这个狗东西!前几日无缘无故跑到下官的公房,说是奉了您的命令,要收回公房,还对下官百般羞辱!”
“下官当时就觉得奇怪,娘娘您母仪天下,贤良淑德,怎么会跟下官一个从九品的小旗计较一间公房呢?原来是这个奴才在底下狐假虎威,败坏您的名声!”
“此等恶奴,不杀不足以正视听!不杀不足以还娘娘您的清白啊!”
凌天一番话,说得是义愤填膺,声情并茂。
陈贵妃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她瞬间明白了。
这是一个局!
一个凌天为她设下的,天衣无缝的局!
李四的“自首”,加上凌天的“喊冤”,直接把她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。
现在,所有人都只会认为,是李四这个奴才自己狗仗人势,跟她陈贵妃没有半点关系。
她如果再揪着凌天送礼这件事不放,就显得她小题大做,无理取闹了。
她被凌天逼到了墙角,没有了任何发作的理由!
这个混蛋!
他不仅当众羞辱了她,还让她连发火的借口都找不到!
陈贵妃看着凌天那张“义愤填膺”的脸,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强行将那口几欲喷出的心头血咽了回去。
脸上,重新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么回事。”
“是本宫……错怪凌大人了。”
她看向殿外的李四,眼神冰冷如刀。
“来人,将这个胆敢败坏本宫名声的奴才,拖下去,重打五十廷杖,赶出宫去!”
“谢娘娘!谢娘娘不杀之恩!”
李四如蒙大赦,拼命磕头,很快就被两个太监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。
一场风波,就此平息。
凌天再次拱手。
“既然误会已经解开,那下官就不打扰娘娘和各位夫人的雅兴了。”
“这份‘万凰之王’,还请娘娘务必收下。下官虽然粗鄙,但心意是真诚的。”
说完,他也不等陈贵妃回话,转身便走,干脆利落。
陈贵妃看着他的背影,又看了看殿中那口金光闪闪的大箱子,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。
她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……
走出长春宫,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凌天眯了眯眼,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从今天起,他与陈贵妃,与陈家,算是彻底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梁子。
不过,他不在乎。
就在他准备出宫的时候,一个熟悉的身影,在宫道拐角处等着他。
是大内总管,赵无极。
“凌大人,好手段。”
赵无极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微笑,只是那笑容里,多了一丝玩味。
“咱家在宫里待了三十年,还是头一次见,有人能把贵妃娘娘气成这样,还让她发作不出来。”
“赵总管谬赞了。”凌天淡淡地说道,“我只是送了份礼而已。”
“是啊,一份大礼。”
赵无-极点了点头,话锋一转。
“陛下让咱家给你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赵无极凑到他耳边,用极低的声音说道:
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但有时候,风太大了,也能把树连根拔起。”
说完,他拍了拍凌天的肩膀,转身离去。
凌天站在原地,咀嚼着这句话,眼神变得愈发深邃。
风太大了,也能把树连根拔起……
皇帝这是在提醒他,也是在……默许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