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劾凌天目无王法、残暴不仁、滥用职权、动摇国本……各种大帽子扣下来,足以把人压死十回。
皇宫,养心殿。
燕天龙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,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
“陛下,柳侍郎和十几位言官,已经在殿外跪了快一个时辰了。”赵无极躬身禀报道,“陈贵妃那边,也派人来问了好几次。”
“哦?”燕天龙拿起一本奏折,随手翻了翻,上面全是痛斥凌天暴行的词句。
“赵无极,你说,这风,是不是有点太大了?”
赵无极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
何止是太大了,这简直是龙卷风过境,要把整个京城的天都给掀了!
燕天龙却笑了。
“风不大,怎么能把那些烂了根的老树,连根拔起呢?”
他将奏折扔回桌上,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“朕倒是好奇,他凌天,打算怎么收这个场。”
“传朕的口谕,”燕天龙的声音悠悠传来,“告诉外面跪着的那些人,锦衣卫办案,自有法度。让他们先回去,等明日早朝再议。”
“是。”赵无极躬身退下。
他明白,陛下这是……又一次选择了袖手旁观。
他要看戏。
看凌天这把锋利得过了头的刀,怎么跟满朝的“老树”,斗个你死我活!
……
北镇抚司,公房。
灯火通明,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何弘、周奎等一众校尉,都站在堂下,一个个神情又是兴奋,又是紧张。
今晚这事,干得太他妈的爽了!
但爽过之后,就是后怕。
那可是工部侍郎的儿子,是陈贵妃的亲侄子!
就这么给废了。
这天,怕是真的要塌下来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那个坐在紫檀木桌后的身影上。
凌天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绣春刀,动作专注而认真,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。
他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和不安,平静得让人心悸。
“大哥……外面……外面都传疯了。”何弘忍不住开口,打破了沉寂,“都说您……您这次闯下滔天大祸了。”
凌天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祸?”
他把擦拭干净的绣春刀缓缓归鞘。
“我只知道,我不这么做,那个叫张若兰的女孩,今晚就会死在那间地狱里。她受的罪,永远不会有人知道。”
“我只知道,我不这么做,那个叫柳文才的畜生,明天还会继续寻欢作乐,继续去残害下一个,下下个张若兰。”
凌天的声音不大,却像重锤一样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大燕律法管不了他,我来管。”
“朝廷百官不作为,我来做。”
“这天,要是因此塌下来……”凌天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的厉色,“那我就把它,重新撑起来!”
“轰!”
所有锦衣卫校尉的脑子里,都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!
他们看着眼前的凌天,那并不算高大的身影,此刻却仿佛顶天立地!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。
一名校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
“大人!不好了!”
“工部侍郎柳承志,带着刑部、大理寺的几十号官员,堵在了咱们衙门口!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说您滥用私刑,目无王法,让您出去……出去给他们一个交代!”
话音未落,一个悲愤欲绝的嘶吼声,已经从衙门外传了进来,响彻夜空。
“凌天!你这个无法无天的狗贼!残害我儿!践踏王法!”
“滚出来!给本官滚出来受死!”
是柳承志的声音!
公房内的所有人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全白了。
正主,上门了!
而且,还带来了刑部和大理寺的人!这是三司会审的架势啊!
所有人都看向凌天,手已经不自觉地握住了刀柄。
凌天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冷笑。
来得正好。
他拿起桌上那份已经泛黄的“锦绣阁案”卷宗,转身朝着门外走去。
“走,去会会他们。”
他的声音,平静,且充满了期待。
“我倒要看看,这人证物证俱在,他们,敢不敢接这个案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