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找到她的时候,她的舌头,被人割了。”
“她的手筋脚筋,被人挑断了。”
“她被铁链锁着,像条狗一样,被囚禁了整整一年!任由你那个好儿子,和你儿子的那帮狐朋狗友,肆意凌辱!”
“轰!”
这番话,如同一道道惊雷,狠狠劈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!
整个世界,仿佛都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里描绘的,那地狱般的惨状给震住了。
柳承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”
那些刚才还义正词严的官员,此刻全都面如土色,额头上冷汗涔涔。
他们终于明白,自己今晚踢到的是怎样一块铁板!
这不是一桩简单的滥用私刑案!
这是一桩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惊天丑闻!
“人证,我已经派人送去医治了,她还活着。”
凌天向前一步,逼视着那名刑部侍郎。
“物证,就是这本卷宗,就是那间囚禁了她一年的地狱!”
“现在,我问你。”
凌天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刀锋一般锐利!
“人证在此!物证在此!”
“你,敢审吗?!”
“我再问你!”
“大燕律法,欺男霸女,致人伤残,该当何罪?!”
“割人舌头,断人筋骨,囚于暗室,百般凌辱!又该当何罪?!”
“你身为刑部侍郎,掌管天下刑名!你来告诉我,这罪,你们刑部,判不判?!”
字字诛心!
那名刑部侍郎被他逼得连连后退,脸色由白转青,由青转紫,张着嘴,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判?
怎么判?
一旦接手此案,就等于承认了当年顺天府、刑部的失职与包庇!就等于把工部侍郎、把陈贵妃的脸,放在地上狠狠地踩!
不判?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当着这桩人神共愤的惨案,说一个“不”字?他明天就会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!
凌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,他转头看向柳承志,将手中的卷宗,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脚下!
“柳侍郎!你不是要公道吗?好!我给你!”
“我的人,就在里面等着!我们现在就去大理寺!去刑部!去顺天府!”
“我们敲登闻鼓!我们告御状!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儿子的滔天罪行,和你柳家的赫赫权势,到底哪个更重!”
“你,敢不敢接这个案子?!”
柳承志看着脚下那份仿佛烙铁般的卷宗,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他完了。
从凌天说出张若兰遭遇的那一刻起,他就彻底完了。
他所有的愤怒、悲痛、嚣张,都在这残酷的真相面前,被击得粉碎,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。
凌天不再看他们一眼,他转身,面对着自己身后那些眼中燃烧着火焰的锦衣卫兄弟。
“弟兄们!”
他高声喊道。
“我凌天,今天把话放在这里!”
“大燕律法管不了的畜生,我们北镇抚司来管!”
“朝廷百官不敢伸的冤,我们北镇抚司来伸!”
“今夜,我们办的不是私刑,是天理!是公道!”
“你们告诉我,我们……做错了吗?!”
“没有——!!!”
何弘、周奎等人齐声怒吼,五十名锦衣卫校尉同声咆哮,那股冲天的煞气与豪情,震得整个长街都在嗡嗡作响!
凌天在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拥护声中,转身走回了北镇抚司。
“砰!”
朱红色的衙门大门,在柳承志和一众官员绝望、屈辱的目光中,重重关上。
将他们,和他们的“律法”,彻底隔绝在外。
柳承志瘫倒在地,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,耳边是周围百姓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唾骂,他眼前一黑,彻底晕了过去。
而远处的街角,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,赵无极放下了车帘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他轻声对着车内的人影说道。
“陛下,这风……”
“好像,真的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