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从九品的锦衣卫小旗!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?!”
“侯……侯爷……不是啊……”那总管哭丧着脸,“那个凌天,他……他就是个疯子!彻头彻尾的疯子!”
他哆哆嗦嗦地将凌天的话,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。
“说书?倒计时?”
陈广听完,先是一愣,随即发出一阵狂怒的咆哮。
“竖子!竖子安敢辱我至此!”
他气得浑身发抖,在书房里来回踱步。
他想过凌天会硬抗,会搬出皇帝,甚至会直接动手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凌天会用这种下三滥的、街头混混才用的手段!
这简直是把他的脸,按在地上摩擦!
“爹!爹!怎么了?”
一个穿着华服,面色有些苍白的青年,摇摇晃晃地从门外走了进来,正是“活阎王”陈玄。
他昨夜宿醉未醒,此刻还打着哈欠。
“你这个逆子!还有脸问!”陈广看到他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冲上去就是一脚,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!现在人家都找上门来了!”
陈玄被踹得一个趔趄,莫名其妙道:“谁啊?谁敢找咱们家的麻烦?活腻歪了?”
“凌天!北镇抚司那个凌天!”
“凌天?”陈玄撇撇嘴,满不在乎,“我当是谁呢。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小旗,爹你怕他干什么?直接派人去,把他做了不就完了?”
“做?你知道他要干什么吗?”陈广气得指着他,“他要把你在翠玉轩干的那些破事,编成段子,让全京城的说书先生去说!”
陈玄的脸色,终于变了。
他可以不怕刀,不怕官,但他怕这个!
他那些事,要是真被捅出去,他以后还怎么在京城里混?他姐姐陈贵妃的脸往哪搁?
就在这时,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
“侯……侯爷!不好了!”
“广源茶楼那边……已经……已经开讲了!”
“讲的……讲的就是柳文才柳公子在翠玉轩……虐待民女的事……”
“轰!”
陈广眼前一黑,险些栽倒。
这么快!
那个疯子,说到做到!
他能感觉到,无数双眼睛,正从京城的四面八方,汇聚到他承恩侯府的门前。
那些目光里,充满了鄙夷、愤怒和幸灾乐祸。
“爹!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!”陈玄也慌了,“下一个就是我了!快!快派人去把那说书的抓起来!把他的舌头割了!”
“抓?!”陈广一巴掌抽在他脸上,“那是北镇抚司罩着的人!你现在去抓,是想把谋反的罪名坐实吗?!”
书房里,父子二人相对无言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无边的恐慌。
而京城最大的广源茶楼里,早已是人声鼎沸。
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,将柳文才的恶行,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。
“……要说这柳公子啊,心那叫一个黑!他把那张家姑娘掳进别院,关进暗无天日的地牢!先是割了舌头,让她叫不出声;再是挑了手筋脚筋,让她跑不掉!诸位客官想想,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,遭此大难,这是何等的人间惨剧啊!”
“我呸!畜生!”
“简直不是人!”
“幸亏有凌大人出手!不然这等冤屈,何日才能昭雪!”
茶客们群情激奋,拍案而起,叫骂声、喝彩声响成一片。
消息,比长了翅膀还快,从茶楼里飞出,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柳文才的恶行,凌天的雷霆手段,承恩侯府的嚣张跋扈,成了一场席卷全城的舆论风暴。
北镇抚司,公房。
一个时辰,悄然而过。
钱多多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,脸上全是兴奋。
“天哥!炸了!全城都炸了!”
“广源茶楼的门槛都快被挤破了!现在全京城都在骂柳文才和陈家是畜生,都在夸您是活青天!”
何弘等人听得热血沸腾。
燕玉心也睁大了眼睛,她没想到,几句话的威力,竟然比千军万马还要厉害。
凌天却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。
“承恩侯府,来人了吗?”
钱多多摇了摇头:“没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”
“好。”
凌天站起身,走到门口,看着外面渐渐西沉的太阳。
“看来,侯爷还是觉得,他家的脸面,比他儿子的命,更值钱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钱多多。
“通知下去。”
“前菜吃完了。”
凌天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让整个公房都为之降温的寒意。
“该上主菜了。”
“下一段,《活阎王陈玄与百年老店的血泪仇》,开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