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活阎王,当场就打断了王老掌柜的一条腿!”
“啊?!”
满堂哗然!
“这还不算完!”说书先生的声音里带上了悲愤,“王老掌柜的儿子去顺天府告状,结果呢?状纸还没递进去,人就被打了个半死,扔在了乱葬岗!”
“最可恨的是,那活阎王,为了逼死王家,竟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,一把火烧了那百年布庄!”
“王老掌柜一家十三口,除了一个在外求学的孙子,其余人……全都葬身火海,无一生还!”
“啪!”
有茶客捏碎了手中的茶杯,双眼赤红。
“畜生!这他妈就是个畜生啊!”
“王法何在?!天理何在啊!”
“一家十三口啊!就这么没了?官府不管吗?!”
说书先生冷笑一声:“官府?各位客官,你们觉得,谁敢管国舅爷的闲事?”
“这桩灭门惨案,最后,就以‘意外走水’四个字,草草结案!”
“而那个在外求学的孙子,回来之后,悲愤欲绝,连着告了七天七夜的御状,最后,却吊死在了自家布庄的废墟上!”
“一门忠良,就此绝后!”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随即,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!
“杀了他!”
“杀了陈玄这个畜生!”
“凌大人呢?凌大人一定能为王家报仇!”
整个京城,在这一刻,彻底被点燃了。
如果说柳文才的恶行,是让人愤怒。
那么陈玄的罪孽,就是人神共愤,天理难容!
无数的百姓自发地走出家门,朝着一个方向涌去。
承恩侯府!
……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承恩侯府的书房里,陈广瘫坐在太师椅上,面如死灰。
外面那山呼海啸般的叫骂声,像是一柄柄重锤,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。
“爹!爹!怎么办啊!”
陈玄跪在地上,抱着他的腿,吓得涕泪横流,哪里还有半分“活阎王”的嚣张。
“外面……外面好多人!他们说要烧了咱们家!要……要杀了我们!”
“滚开!”
陈广一脚踹开他,双眼布满血丝,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份刚刚由钱多多派人送来的“京城品花名录”的抄本。
那上面,陈玄的名字,后面跟着一长串触目惊心的罪行。
凌天,那个疯子!
他不是在开玩笑!
他真的把所有事情都查了个底朝天!
再这么下去,别说他儿子的命,就是他这个承恩侯,甚至是他姐姐陈贵妃,都要被拖下水!
“备轿!”
陈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去……去北镇抚司!”
陈玄一愣,随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:“爹!你……你真的要去给他下跪?”
“不然呢?!”
陈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那张保养得宜的脸,此刻扭曲得像个恶鬼。
“你想死吗?!你想让我们陈家,被那群贱民活活烧死吗?!”
他拖着像死狗一样的陈玄,冲出了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