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人性。”
钱多多和何弘等人,已经看得目瞪口呆,浑身发冷。
他们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,对他们颐指气使的大人物们,此刻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天哥这一手,不是杀人,是诛心。
更是把这些人的尊严、前途、乃至整个家族的未来,都按在地上,用最残忍的方式,反复碾压!
不知过了多久。
当最后一张纸,从陈广那双麻木的手中滑落。
他的声音,也彻底哑了。
整个公房,也终于从癫狂的叫骂,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瘫在地上,像是一条条被抽了筋、扒了皮的死狗,眼神空洞,面如死灰。
完了。
所有人都完了。
他们亲手,将刀子递到了对方手里,也亲手,将绞索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。
他们苦心经营的一切,都在这个黎明前的深夜里,化为了泡影。
凌天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手。
清脆的掌声,在这死寂的公房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精彩,实在是精彩。”
他走到众人面前,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。
“各位大人,真是让我大开眼界。”
“为了大义,不惜揭发同僚,此等高风亮节,本官佩服。”
“我一定会将各位的‘功绩’,如实禀报陛下,为各位请功。”
“噗——”
吏部侍郎张茂,听到“请功”二字,再也忍不住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当场晕死过去。
凌天看都没看他一眼,只是对门口的何弘和周奎挥了挥手。
“何弘,周奎。”
“在!”
两人一个激灵,连忙上前。
“各位大人为了国事,一夜未眠,辛苦了。”
凌天的声音温和,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。
“去,把诏狱最干净的几间牢房腾出来,请各位大人……进去好生歇息。”
“另外,记得把这些‘揭发状’,一人一份,放到他们的枕头底下。”
“让他们在里面,也能时时感念彼此的‘兄弟情深’。”
“是!”
何弘和周奎强忍着笑意,领命而去。
很快,大批的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。
“不!不要!凌大人饶命啊!”
“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”
“凌天!你不得好死!贵妃娘娘不会放过你的!”
哭喊声,求饶声,咒骂声,再次响彻公房。
但这一次,再也无人理会。
一个个往日里威风八面的大人物,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,拖出了北镇抚司的大门。
很快,公房里,只剩下瘫坐在地、形如槁木的承恩侯陈广。
凌天走到他的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侯爷,你可以走了。”
陈广猛地抬起头,空洞的眼神里,闪过一丝错愕。
“你……不抓我?”
“抓你?”凌天笑了,“抓你做什么?让你在牢里一死了之吗?”
他蹲下身,与陈广平视,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那太便宜你了。”
“我要你活着。”
“我要你亲眼看着,你陈家,是如何从云端跌落尘埃。”
“我要你亲眼看着,你姐姐陈贵妃,是如何因为你这个愚蠢的弟弟,而失去圣心,在冷宫里了此残生。”
“我要你每天都活在悔恨和恐惧里,直到你烂成一堆白骨。”
“这,才是我送给你,最后的‘大礼’。”
说完,凌天站起身,不再看他一眼,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滚吧。”
陈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他看着凌天那年轻却无比冷酷的背影,喉咙里发出一阵“嗬嗬”的怪响,最终,又是一口鲜血喷出,彻底昏死过去。
凌天走出公房,清晨的阳光,正好照在他的脸上。
一夜的杀伐,并未在他脸上留下丝毫痕迹。
何弘快步迎了上来,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天哥!全……全都押进诏狱了!这一下,京城官场,怕是要空出一小半了!”
凌天伸了个懒腰,呼吸着清晨新鲜的空气。
“空了,才好换上我们自己的人。”
就在这时,一名小校尉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。
“报!”
“凌大人!宫里来人了!”
“大内总管赵公公,传陛下口谕,命您立刻进宫面圣!”
“还有……”那小校尉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还有消息说……贵妃娘娘在自己的寝宫里……悬梁自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