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放肆!”燕天龙一把甩开陈贵妃的手,指着她怒斥,“凌天是朝廷命官!岂是你说杀就杀的!”
陈贵妃被甩得一个趔趄,难以置信地看着燕天龙。
“陛下……你……你为了他,吼我?”
“朕……”燕天龙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,脸上闪过一丝“懊恼”,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,“朕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哇——”
陈贵妃再次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我不活了!我不活了!”
整个大殿,乱成了一锅粥。
凌天跪在地上,眼观鼻,鼻观心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好吵。
终于,这场闹剧的女主角哭累了,男主角也“气”够了。
燕天龙指着凌天,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,做出了“判决”。
“凌天!”
“你身为锦衣卫,行事乖张,手段酷烈,搅得朝堂不宁,后宫不稳!实在是罪无可恕!”
“但念在你之前查办左治有功,朕……功过相抵!”
“朕罚你……罚你俸禄一年!闭门思过三日!”
“滚!现在就给朕滚出去!朕不想再看到你!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静。
连哭得快要断气的陈贵妃,哭声都顿了一下。
罚俸一年?闭门三日?
就这?
这算哪门子的惩罚?简直就跟挠痒痒一样!
她还想再闹,却对上了燕天龙那双冰冷的眼睛。
那眼神里,没有半分平日的宠溺,只有帝王的威严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。
陈贵妃心头一颤,剩下的话,全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凌天低着头,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。
“臣,领旨谢恩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转身就走,没有丝毫留恋。
从头到尾,他都没再看陈贵妃一眼。
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,在路边哭闹的疯婆子。
这种彻底的无视,远比任何反驳和嘲讽,更让陈贵妃感到屈辱。
她看着凌天离去的背影,一口银牙,几乎咬碎。
……
凌天刚走出坤宁宫没多远。
赵无极就跟个鬼影似的,从旁边的小路上闪了出来。
“凌大人,留步。”
他冲着凌天挤了挤眼,压低声音道:“陛下在东暖阁等您。”
凌天了然。
这才是正戏。
皇帝,一处楼阁里,没有宫女太监。
燕天龙换下了一身湿漉漉的龙袍,穿着一身常服,正坐在那里喝茶。
他的脸上,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“暴怒”和“头痛”,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看到凌天进来,他放下了茶杯,叹了口气。
“凌天啊。”
他招了招手,示意凌天坐到他对面。
“刚才那场戏,你……不会怪朕吧?”
凌天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,然后才坐下。
“臣不敢。”
“陛下乃九五之尊,臣只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。刀,只需要锋利,不需要有情绪。”
燕天龙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小子,还跟朕拽上文了。”
他给凌天倒了杯茶,推了过去。
“朕知道委屈你了。”
“但陈家在朝中盘根错节,陈贵妃又育有皇子,朕……不能不给他们留几分颜面。”
凌天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“臣明白。”
“臣今日,其实也只是想给贵妃娘娘提个醒。”
燕天龙挑了挑眉:“哦?提醒什么?”
凌天放下茶杯,看着窗外,声音平静。
“提醒她,有些戏,演得了一次,演不了第二次。”
“下一次,如果白绫真的挂到了脖子上……”
凌天转过头,看着燕天龙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我怕,就没人去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