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殿下。”
凌天从始至终,脸上都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。
他甚至没有多看燕子昂一眼,只是在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轻飘飘地说了一句。
“殿下,告状这门技术活,看来您还没学到家啊。要不,改天我再教教您?”
“……”
燕子昂的身体,猛地一颤。
他死死地瞪着凌天离去的背影,那眼神,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。
可他什么也做不了。
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天和太子并肩远去,看着那些因为他而被捕的侍卫被押走,看着周围百姓们毫不掩饰的嘲笑。
“哇——”
滔天的委屈和愤怒,终于冲垮了理智。
七皇子殿下,再一次,当着满街百姓的面,嚎啕大哭起来。
只是这一次的哭声里,再也没有了昨日的嚣张,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。
他跌跌撞撞地转身,连滚带爬地朝着皇宫的方向跑去。
……
朱雀街上,人流恢复了涌动。
太子燕云启和凌天并肩而行,谁也没有说话。
走了许久,燕云启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侧头看向凌天,眼神复杂。
“你好像……一点都不意外?”
“意外什么?”凌天笑道,“意外殿下您会出手?”
燕云启摇了摇头:“我意外的是,你似乎算准了我一定会出手。”
从头到尾,凌天都像个局外人。
他明明是风暴的中心,却悠闲地站在一旁,看着自己这个太子哥哥,替他挡下了所有的风雨。
这种被人当枪使的感觉,并不好受。
可偏偏,这杆枪,是他心甘情愿去当的。
“殿下是储君,是未来的天下之主。”凌天收起了笑容,正色道,“维护国法,惩戒僭越,本就是殿下的分内之事。微臣,只是恰好站在了殿下这边而已。”
这个解释,无懈可击。
燕云启沉默了。
他发现,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少年了。
他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,每一步都落在最关键的位置,看似闲庭信步,实则引动风雷。
而自己,甚至满朝文武,乃至父皇,都成了他棋盘上的子。
“七弟他……毕竟年幼。”燕云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,带着一丝兄长的无奈。
“年幼,不是作恶的理由。”凌天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殿下可曾想过,今日若不是您在,微臣的下场会是什么?”
“当街被辱,甚至……被杀。”
“一个十岁的皇子,便敢私调羽林卫,当街行凶。若再由他长上十年,这天下,又会变成什么样子?”
燕云启的脸色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凌天的话,像一把刀,剖开了他心中那点仅存的温情。
是啊,皇家无兄弟。
今日的纵容,或许就是来日的祸根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燕云启点了点头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,“有些人,有些事,是该好好管教一下了。”
……
坤宁宫。
“砰!”
陈贵妃将手边一个上好的汝窑茶杯,狠狠地摔在了地上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她双目赤红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,此刻满是狰狞。
燕子昂跪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,将刚才在街上发生的事情,添油加醋地哭诉了一遍。
“母妃!太子哥哥他为了那个狗奴才,他要杀了我!他把我的侍卫都抓走了!呜呜呜……他根本不把我当弟弟!”
“闭嘴!”
陈贵妃一声厉喝,吓得燕子昂的哭声都噎在了喉咙里。
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,眼中没有半分心疼,只有无尽的失望和愤怒。
“哭!哭!哭!你就知道哭!除了哭你还会干什么!”
“本宫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!”
她以为,儿子昨日的哭闹,是胜利的号角。
她以为,凌天的请罪折,是畏惧的开端。
可现实,却给了她两记响亮的耳光!
先是升官,再是太子出面!
她和她的儿子,就像两个跳梁小丑,在人家搭好的戏台上,卖力地表演着,最终沦为全天下的笑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