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,肯定会去联系他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同党。”
“我们要做的,是放长线,钓大鱼。”
阿蛮低下头,咬着嘴唇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这么多年,她一个人背负着血海深仇,像个幽灵一样活在黑暗里。
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。
从来没有人,愿意把她的仇恨,当成自己的责任。
凌天叹了口气,伸手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。
“别哭了,丑死了。”
阿蛮破涕为笑,狠狠捶了一下他的胸口。
“你才丑!”
凌天顺势抓住她的手,将她揽进怀里。
阿蛮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,便安静地靠在他的胸膛上。
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,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,将她包围。
“以后,不许再做这种傻事。”凌天下巴抵在她的头顶,声音温柔了几分。
“你的命是我的,没有我的允许,谁也拿不走。”
阿蛮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门外,芸儿端着洗好的衣服路过。
看到虚掩的房门里,两个人抱在一起。
小丫头脸一红,赶紧捂着眼睛跑开了。
……
兵部衙门。
赵德柱正翘着二郎腿,喝着上好的雨前龙井。
几个老书吏围在旁边,有说有笑。
“赵大人,那个新来的李主事,这会儿估计正躲在茅房里哭呢。”
“毛都没长齐的小子,也敢来咱们兵部指手画脚。”
赵德柱得意地吹了吹茶叶。
“年轻人嘛,总要吃点苦头,才知道这官场的水有多深。”
“等他熬不住了,自然会来求咱们。”
话音刚落,衙门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李长青带着几个锦衣卫校尉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赵德柱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。
“李大人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带兵器闯入兵部重地,你眼里还有王法吗?”
李长青冷笑一声,走到他面前。
“赵员外郎,本官来,是想跟你借点东西。”
“借什么?”
“借你小舅子的人头一用。”
赵德柱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李长青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宣纸,抖得哗啦作响。
“德元二十五年,城南张家庄,你小舅子看上了张老汉的十亩水田。”
“张老汉不卖,你小舅子就带着家丁,把人活活打死,还把尸体扔进了护城河。”
“这事儿,京兆尹的案卷烧了,但你当时给京兆尹送的三千两银子的票根,可还在钱庄的暗账里记着呢。”
赵德柱的腿一软,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。
额头上的冷汗,刷刷地往下掉。
周围的老书吏们,全都吓得倒退了好几步,跟躲瘟神一样躲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从哪弄来的这些……”赵德柱声音发颤,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李长青凑到他耳边,压低声音。
“凌大人说了,你要是现在交出账册印信,滚回老家种地,这事儿就烂在肚子里。”
“你要是不识抬举,明天一早,这封信就会出现在御史台的案头上。”
赵德柱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连连磕头。
“我交!我全交!”
“求李大人高抬贵手,求凌大人留条活路啊!”
这一幕,在工部、户部等各个衙门,同时上演。
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,油盐不进的老油条。
在凌天精准的降维打击下,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。
不到半天时间,新上任的官员们,就顺利接管了所有的职权。
整个京城的官场,再次被凌天的手段震慑。
没有人知道,他手里到底还捏着多少人的把柄。
所有人路过东暖阁的时候,都忍不住加快脚步,生怕被那个活阎王盯上。
……
城外,三十里。
一座破败的城隍庙里。
左治穿着一身粗布麻衣,头发花白,再也没有了往日左相的威风。
他面前站着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。
“相爷,京城那边传来消息。”面具人声音沙哑。
“凌天用雷霆手段,帮那些新官拿下了实权。”
“陈家也被彻底废了。”
左治咳嗽了两声,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好一个凌天,好一个燕天龙。”
“过河拆桥,卸磨杀驴,玩得真是溜啊。”
他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闪烁着怨毒的光芒。
“真以为把我赶出京城,就算赢了吗?”
“大燕的根基,早就被我蛀空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,递给面具人。
“去幽州,找胡人首领赤那。”
“告诉他,我答应他的条件,可以兑现了。”
面具人接过令牌,单膝跪地。
“属下遵命。”
左治看着庙外灰蒙蒙的天空,发出一阵凄厉的冷笑。
“凌天,你不是能打吗?”
“你不是会算计吗?”
“我看你能不能挡得住,胡人的十万铁骑!”
风,越来越大了。
卷起地上的枯叶,打在破旧的窗棂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。
一场席卷整个大燕的暴风雨,正在悄然酝酿。
而身在京城的凌天,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。
阿蛮坐在一旁,削着苹果。
岁月静好。
但他们都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宁静背后看不见的旋涡,才是最致命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