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后,他大笑一声,回到案前,挥毫泼墨。
“有了!”
“秋风万里动,日暮黄花深。京华谁与共,一醉泯恩仇。”
诗一念完,他身后的那群狐朋狗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。
“好诗!好诗啊!”
“‘日暮黄花深’,意境深远,颇有大家风范!”
“世子爷才高八斗,我等佩服!”
石问天得意洋洋地看着凌天,眼神里的挑衅不加掩饰。
接下来,那几个公子哥也纷纷献丑,作出来的诗句无非是些“金蕊泛流霞”、“寒香盈袖”之类的陈词滥调,却被他们自己吹捧得天花乱坠。
终于,轮到了凌天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,充满了戏谑和嘲讽。
只见凌天打了个哈欠,慢悠悠地走到一张桌案前。
他既不看花,也不构思,甚至连笔都没拿。
“凌大人,怎么?没词儿了?”石问天冷笑道,“现在认输还来得及,跪下学三声狗叫,本世子可以让你少喝一杯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众人哄堂大笑。
燕云启紧张地手心都出汗了。
凌天却只是斜了他一眼,淡淡地开口。
“作诗而已,还用得着笔?”
他清了清嗓子,迎着满园秋色,迎着众人嘲弄的目光,缓缓吟诵起来。
“待到秋来九月八,”
第一句出口,平平无奇,不少人已经撇起了嘴。
“我花开后百花杀。”
第二句出,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,让场间的笑声戛然而??止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凌天负手而立,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金戈铁马,响彻整个花园!
“冲天香阵透京华,”
“满城尽带黄金甲!”
最后一句落下,如同一道惊雷,在所有人耳边轰然炸响!
整个花园,死一般的寂静。
针落可闻。
所有人都被这首诗里那股睥睨天下、霸道绝伦的磅礴气势给震慑住了!
这哪里是在咏菊?
这分明是在咏怀,是在抒发一股欲将天地倾覆的豪情壮志!
“我花开后百花杀”,“满城尽带黄金甲”!
这是何等的狂傲!何等的霸气!
跟这首诗比起来,石问天他们刚才作的那些,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,连提鞋都不配!
石问天的脸,唰的一下,血色尽褪,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呆呆地看着凌天,嘴巴张了张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身后的那群“才子”,更是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一个个面如土色,冷汗直流。
他们看向凌天的眼神,不再是嘲讽和不屑,而是深深的恐惧。
这……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的粗鄙武夫能作出来的诗?
“怎么样?”
凌天转过身,笑眯眯地看着石问天。
“石公子,我这首诗,还入得了你的法眼吗?”
“现在,是该你罚酒,还是该你学狗叫了?”
石问天的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让他当众学狗叫?
他以后还怎么见人!镇北公府的脸往哪搁!
“你……你这是妖言惑众!这是反诗!是谋逆之言!”
情急之下,石问天口不择言地大吼起来。
“来人!给我把他拿下!”
然而,他身边的家丁护卫,却没有一个敢动。
所有人都被那首诗的杀气震慑,更何况,凌天身边还站着太子!
“够了!”
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,一个沉稳如山,带着金铁之声的嗓音,从花园入口处传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锦袍,身材魁梧,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,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,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虽然没有穿铠甲,但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,却让整个花园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。
正是镇北公,石温!
“父亲!”石问天像是看到了救星,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。
“父亲,您看他!他作反诗!他……”
“闭嘴!”
石温冷冷地呵斥了一句,打断了自己儿子的蠢话。
他没有理会石问天,而是径直走到凌天面前,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凌天。
良久,他忽然咧嘴一笑,只是那笑容里,没有半分暖意。
“好一个‘满城尽带黄金甲’。”
“凌大人,好文采,好气魄!”
“本公镇守北境三十年,杀过的胡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,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像凌大人这般,文能惊天下,身上又有如此杀气的年轻人。”
他伸出手,重重地拍了拍凌天的肩膀。
“年轻人,你很狂。”
“不过,我喜欢。”
这番话,看似是夸奖,但那手上的力道,却大得惊人,仿佛要将凌天的骨头捏碎。
燕云启脸色一变。
凌天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,依旧笑嘻嘻的。
“公爷过奖了。小子我就是瞎念叨几句,当不得真。”
他话锋一转,看向旁边脸色惨白的石问天。
“不过,咱们刚才的赌约,公爷您看……”
石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这小子,竟然当着他的面,还要逼他儿子履行赌约?
这是半点面子都不给他镇北公府留啊!
空气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着这两个一大一小,一老一少,同样气场强大的男人。
就在这时,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,手里捧着一个食盒,径直跑到凌天面前。
“凌……凌大人……”
小丫鬟声音发颤,不敢抬头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我们家公主,让奴婢给您送来的醒酒汤。”
“公主说……说您酒量不好,怕您喝多了,难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