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有人把吃点心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?还案牍劳形呢!你分明就是在偷懒!”
凌天:“……”
我不是在偷懒,我是在作死啊!你倒是配合一下啊!
“本官没有偷懒!”凌天加重了语气,试图表现出自己的嚣张跋扈,“本官这是在思考国家大事!思考如何才能更好地为陛下分忧!”
“哦——”燕玉心恍然大悟地点点头,然后走到他身边,拿起一块芸豆卷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那你慢慢思考,我等你。”
“等你思考完了,我们再去放风筝。”
凌天彻底没辙了。
这公主的脑回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?油盐不进啊!
他感觉后背凉飕飕的,那是来自阿蛮的“死亡凝视”。
他甚至能听到门口传来“噌——”的一声轻响,那是刀刃缓缓出鞘的声音。
不行!再这么下去,今晚回去得跪搓衣板了!
凌天脑子飞速运转,急中生智。
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抢过燕玉心手里的风筝,嫌弃地扔到一边。
“放什么风筝,幼稚!”
他凑近燕玉心,压低声音,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很猥琐的笑容。
“公主殿下,你还小,不懂得大人的乐趣。”
“本官等会儿,要去个好地方,那里的姑娘,个个都比风筝有意思。”
“她们会唱小曲,会跳舞,还会给本官喂酒喝呢……”
他故意把话说得极其暧昧,充满了暗示。
一个贪财好色、流连花丛的纨绔形象,呼之欲出。
这下,总该把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公主殿下给吓跑了吧?
燕玉心果然愣住了。
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杏眼,看着凌天,小脸慢慢地红了。
但那不是被吓到或者被气到的红,而是……害羞?
“你……你说的,是……是教坊司吗?”她小声问道。
“咳,差不多吧。”凌天含糊其辞。
“我……我听宫里的嬷嬷说过,那里不是好地方……”燕玉心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呐,“你……你还是少去为好。”
虽然是在劝说,但那语气,软绵绵的,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,反而带着一丝小女儿家的娇嗔和关心。
凌天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。
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!
正常的女孩子听到这种话,不应该是一脸鄙夷地骂一句“无耻之徒”,然后拂袖而去吗?
怎么到她这里,就变成“你要爱惜身体”的画风了?
“本官的事情,不用你管!”凌天只能硬着头皮,继续扮演恶人,“本官就喜欢去那种地方!你要是没别的事,就赶紧回宫去!别耽误本官寻欢作乐!”
说完,他看也不看燕玉心,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。
“周奎!钱多多!备马!去全京城最大的勾栏……不,听雨轩!本官今天要把场子包下来!”
他吼得中气十足,生怕别人听不见。
周奎和钱多多吓得一哆嗦,连忙跟了上去。
经过阿蛮身边时,凌天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,只能用眼神疯狂暗示:相信我!这是战术!战术!
阿蛮面沉如水,收回了按在刀柄上的手,默不作声地跟在了他身后。
公房里,只剩下燕玉心一个人,怔怔地站在原地。
她看着凌天离去的背影,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,不知为何,心里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觉得有些好笑。
他……好像是故意在气自己。
他越是这样,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。
燕玉心捡起被扔在地上的老虎风筝,拍了拍上面的灰尘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“口是心非的家伙。”
她轻声嘀咕了一句,抱着风筝,心情愉快地离开了北镇抚司。
而另一边,已经骑在马上的凌天,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恶仗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阿蛮,那张俏脸,冷得能刮下一层霜来。
凌天咽了口唾沫,凑到她身边,压低声音。
“那个……阿蛮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阿蛮目不斜视,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去哪?”
“啊?”
“听雨轩,还是……寻欢作乐?”
凌天的冷汗,唰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完犊子了。
这纨绔作死计划,还没正式开始,好像就要先把自己给作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