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扫视了一圈眼前的莺莺燕燕,脸上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。
“光喝酒,多没意思。”
“本官今天心情好,想跟姑娘们玩个有文化的游戏。”
梦仙姑娘闻言,嫣然一笑:“不知大人想玩什么游戏?是飞花令,还是对对子?奴家等,都奉陪。”
“不不不。”凌天摇了摇手指,“那些都太俗了。”
他放下酒杯,拍了拍手。
门外,周奎和钱多多抬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进来。
箱子打开,里面不是金银珠宝,而是一沓沓的宣纸,一排排的毛笔,和一方方的砚台。
雅间里的所有人都懵了。
这是什么操作?
来青楼不为寻欢作乐,反倒带了文房四宝?
凌天站起身,拿起一沓宣纸,一人发了一张。
“来,都坐好。”
他指着桌子周围的空位,像个严厉的教书先生。
姑娘们面面相觑,不明所以,但还是乖乖地坐了下来。
凌天清了清嗓子,背着手,在房间里踱步。
“本官听闻,听雨轩的姑娘,个个都才情出众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。”
“今天,本官就来考校考校你们。”
“题目很简单。”
他拿起毛笔,在自己的那张宣纸上,龙飞凤舞地写下三个大字。
《女则》!
“噗——”
钱多多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。
周奎也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。
雅间里的姑娘们,更是个个目瞪口呆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考……考《女则》?
那不是教导大家闺秀三从四德,恪守妇道的书吗?
来青楼考这个?
这位活阎王,脑子没问题吧?
“看什么看!”凌天一拍桌子,把所有人都吓了一个激灵。
“都给本官写!”
“就写第一章,德行篇!”
“半个时辰之内,写不完,或者写错一个字的,今天晚上就别想吃饭了!”
他一脸严肃,不像是开玩笑。
姑娘们彻底傻眼了。
她们是卖艺的,不是考状元的啊!
梦仙姑娘壮着胆子,柔声问道:“大人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吧……”
“在本官这儿,本官的话就是规矩!”凌天眼睛一瞪。
“写!还是不写?”
那凶神恶煞的样子,哪有半点怜香惜玉。
姑娘们吓得花容失色,不敢再多说一句,只能苦着脸,拿起毛笔,开始绞尽脑汁地回忆那早就忘到九霄云外的《女则》。
一时间,奢靡的雅间里,没有了丝竹之声,没有了打情骂俏,只剩下毛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,和姑娘们压抑的叹气声。
凌天背着手,在她们身后走来走去,时不时地停下来,点评两句。
“你!对,就是你!字写得跟狗爬一样,重写!”
“还有你!执笔姿势都不对!手腕要悬空,懂不懂?”
“这个‘德’字,少了一横!罚抄一百遍!”
他吹毛求疵,鸡蛋里挑骨头,把一群娇滴滴的姑娘训得眼圈都红了。
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,已经开始小声抽泣。
站在角落里的阿蛮,看着眼前这荒诞离奇的一幕,看着那个把青楼生生变成私塾的男人,脸上那层厚厚的冰,终于“咔嚓”一声,裂开了一道缝。
她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虽然笑声很轻,但在落针可闻的雅间里,却格外清晰。
凌天回头,冲她得意地挑了挑眉,用口型说道:看,专业吧?
阿蛮白了他一眼,但眼里的笑意,却再也藏不住了。
这个混蛋。
她算是彻底明白了。
什么纨绔,什么作死。
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离谱,最匪夷所思的方式,告诉所有人,尤其是告诉皇帝——
你女儿是金枝玉叶,饱读诗书。
我凌天,就是个连逛青楼都要逼着姑娘默写《女则》的神经病!
我们俩,画风不符,八字不合!
这门亲事,谁提谁尴尬!
这哪里是作死?
这分明是诛心啊!
想通了这一点,阿蛮心中的那点委屈和憋闷,瞬间烟消云散。
她看着那个还在耀武扬威,训斥花魁的男人,只觉得又好气,又好笑,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。
这个男人,永远都能用他那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,解决所有问题。
也只有这个男人,才会为了让她安心,搞出这么一出惊世骇俗的大戏。
就在这时,雅间的门,被人“砰”的一声,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。
一个喝得醉醺醺的锦衣公子,摇摇晃晃地闯了进来,嘴里还骂骂咧咧。
“他娘的!谁啊!敢在听雨轩包场?活腻歪了是不是!”
“把梦仙姑娘给老子叫出来!老子今天……嗝……非要听她唱个曲儿!”
来人身后,还跟着几个同样喝得东倒西歪的纨绔子弟。
凌天转过身,看着这个不速之客,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作死计划,刚拉开序幕。
这不,主动送上门来的“业绩”,就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