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罪名嘛……”凌天摸了摸下巴,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聚众淫乱,寻衅滋事,冲撞朝廷命官,意图行刺。”
“给我往大了写,有多大写多大!”
“是!”周奎和钱多多一个激灵,连忙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,把惨叫连连的李文博和他那些哼哼唧唧的同伴全都拖了出去。
雅间里,终于又恢复了安静。
只是这安静,比刚才更加压抑。
凌天像个没事人一样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重新走回那群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姑娘们面前。
他脸上又挂起了那副“严师”的表情。
“好了,苍蝇赶走了,我们继续。”
“刚才写到哪了?‘妇德’写完了吗?”
“谁写完了,拿给本官检查!”
姑娘们看着眼前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,前一秒还凶神恶煞踩断人胳膊,后一秒又开始关心她们“功课”的男人,一个个噤若寒蝉,连呼吸都忘了。
这个活阎王,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!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凌天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听雨轩。
他身后,跟着一脸无奈的阿蛮,和抬着一个大箱子的周奎、钱多多。
箱子里,装满了姑娘们哭着脸写完的《女则》。
“大人,这些……真要带回去啊?”钱多多苦着脸问。
“当然!”凌天理直气壮,“这都是本官的教学成果!回头装订成册,就叫《听雨轩劝学录》,说不定还能流芳百世呢!”
钱多多:“……”
他觉得自家大人脑子可能真的有点问题了。
而此刻,京城里,已经炸开了锅。
活阎王凌天,大闹听雨轩,强逼花魁抄《女则》。
永平候世子李文博前去理论,被当场打断两条胳膊一条腿,扔进了北镇抚司的诏狱!
这个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,在短短一个时辰内,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,王公府邸。
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,第一反应都是:疯了!凌天这小子彻底疯了!
永平候是谁?
那可是跟着先帝打江山的老臣,虽然现在没什么实权,但爵位在那儿摆着,是正儿八经的勋贵。
凌天当众把人家唯一的儿子打成残废,还扔进了诏狱,这已经不是打脸了,这是把永平候府的祖坟给刨了啊!
永平候府。
永平候李德海听着下人的回报,气得浑身发抖,当场就把自己最心爱的一方砚台给砸了。
“竖子!竖子欺人太甚!”
“备轿!本侯要进宫!本侯要面圣!”
“本侯倒要问问陛下,他手下的锦衣卫,是不是可以如此无法无天!草菅人命!”
……
御书房。
燕天龙刚刚处理完几本奏折,正端着茶杯小憩。
大内总管赵无极,迈着小碎步,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
“陛下。”
“说。”燕天龙眼皮都没抬。
“陛下,永平候在宫门外求见,说是……要为您做主。”赵无极的语气里,带着一丝古怪。
“为朕做主?”燕天龙睁开了眼,有些好笑,“他一个老侯爷,为朕做什么主?”
赵无极犹豫了一下,还是将刚刚从外面听来的消息,一五一十地禀报了。
从凌天包下听雨轩,到逼着姑娘们抄《女则》,再到打断李文博手脚,扔进诏狱,整个过程说得是绘声绘色。
燕天龙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直到赵无极说完,他才放下茶杯,发出一声轻笑。
“呵呵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,负手而立。
“这小子,还真是不让朕失望。”
“先是搅黄了和玉心的婚事,现在又给朕惹了这么个大麻烦。”
赵无极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
他摸不透皇帝的心思,这话里的“不失望”,到底是正话还是反话?
“陛下,那永平候……”
“让他跪着。”燕天龙淡淡地说道。
“啊?”赵无极一愣。
“让他就在宫门外跪着。”燕天龙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“什么时候想明白了,什么时候再让他起来。”
他看着窗外,眼神深邃。
“这把刀,朕才刚刚给他开了刃。”
“总得找块硬点的石头,试试锋芒。”
“永平候……正好。”
赵无极心中一凛,瞬间明白了。
陛下这哪里是在生凌天的气?这分明就是在给凌天撑腰啊!
他这是要用永平候这块老牌勋贵的磨刀石,来磨一磨凌天这把新出鞘的绝世凶刀!
想通了这一点,赵无极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君心似海,深不可测。
而那个叫凌天的年轻人,怕是要把这京城的天,彻底捅个窟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