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笔墨纸砚来!要最大的那张纸,最粗的那管笔!”
何弘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嘛,但还是飞也似的跑去旁边的书画铺子,很快就抱了一大堆东西回来。
凌天将一张巨大的宣纸铺在地上,提起比胳膊还粗的毛笔,蘸满了墨汁。
围观的人群更加好奇了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。
只见凌天龙飞凤舞,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。
——本店规矩。
然后,是第一条。
“一:进门先交一两银子‘看货费’,童叟无欺。买了东西,钱退你。不买东西,钱归我。嫌贵?出门右转,慢走不送。”
哗!
人群炸了。
进门就要一两银子?这他妈是卖布还是抢钱?
燕玉心也惊呆了,她刚想开口,却被凌天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凌天根本不理会众人的反应,继续写下第二条。
“二:本店只卖三种布。第一种,‘人走茶凉’布,纯黑,适合参加仇家葬礼。第二种,‘红事当白事办’布,煞白,适合去抢亲砸场子。第三种,‘要想生活过得去’布,翠绿,这个……你们懂的。”
“噗——”
人群中,已经有人笑得直不起腰了。
这卖的是布吗?这卖的是寂寞啊!
尤其是那翠绿的布,简直是笋到家了!
燕玉心一张俏脸,红得快要滴出血来,她死死地咬着嘴唇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太丢人了!
阿蛮站在凌天身后,看着他这一通骚操作,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,满是笑意。
这家伙,无论在什么绝境里,总能找到最恶心人的法子。
凌天写完,将这张“规矩”往门口的柱子上一贴,拍了拍手上的墨点。
“好了!”
“何弘,关门!挂牌!”
“啊?大哥,这就关门了?”
“废话!本店今日起,歇业三天!重新装修!”凌天大手一挥,“三天后,欢迎各位捧场!”
说完,他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燕玉心,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,“砰”的一声,关上了布庄的大门。
门外,人群面面相觑,最后爆发出哄堂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,这凌天,真是个活宝!”
“还装修?他准备把布庄装成阎王殿吗?”
“三天后我一定来!我倒要看看,他这布庄能玩出什么花样来!”
……
布庄内。
“凌天!你……你太过分了!”
大门一关,燕玉心终于忍不住了,跺着脚,又羞又气。
“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!还有那些布的名字……你……你不要脸!”
“东家,稍安勿躁。”凌天找了张破凳子坐下,翘起了二郎腿,“做生意嘛,最重要的就是噱头。现在,全京城都知道我们‘活阎王布庄’了,这叫‘品牌效应’。”
“我不管!我不干了!太丢人了!”燕玉心捂着脸,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。
“别啊,东家。”凌天笑道,“圣旨都下了,你想不干也不行了。再说了,咱们可是签了对赌协议的,盈利三七分,您要是撂挑子,那七成可就都归我了。”
“你!”燕玉心被他噎得说不出话。
凌天看着她这副样子,心里叹了口气。
他走到她面前,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。
“殿下,你听着。”
“你既然要把自己拖进这滩烂泥,那就要有踩一身泥的觉悟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不是公主,你就是这家布庄的东家。而我,是你手下的大掌柜。”
“皇帝把我们俩架在火上烤,全京城的眼睛都在盯着我们。我们要是认怂了,那才是真的输了,会成为永远的笑柄。”
“唯一的办法,就是我们不仅要把这家店开下去,还要开得风生水起,开得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!”
凌天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。
燕玉心抬起头,看着他那双亮的吓人的眼睛,心里的羞愤和委屈,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所取代。
她好像……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?”她小声问道。
“怎么办?”
凌天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。
“当然是……搞钱!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“何弘,去,把京城里最好的木匠、漆匠、绣娘都给我请来!钱不是问题!”
“阿蛮,你帮我个忙,去城外找个窑厂,定做一批特殊的‘瓦片’,图纸我待会儿画给你。”
“芸儿,这几天辛苦你,负责所有人的饭食,标准要高!”
他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,整个破败的布庄,仿佛瞬间有了主心骨。
就在这时,布庄那扇刚刚关上的大门,被人“砰砰砰”地擂响了。
“开门!开门!”
外面传来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。
“他妈的,什么破店,敢把本公子关在外面!”
“听说活阎王在这卖布?给本公子滚出来!”
何弘脸色一变:“大哥,是石问天的狗腿子,兵部侍郎的儿子,李二狗!”
凌天眼睛一眯。
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。
他对着燕玉心,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。
“东家。”
“我们的第一笔生意,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