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又拿起那匹煞白的布。
“这匹呢,叫‘红事当白事办’。雪白,不沾尘。您要是看上了哪家姑娘,结果她要嫁给别人了,您穿着这身去抢亲,往喜堂上一躺,不给个说法就不起来。那效果,啧啧……”
“噗嗤。”站在后面的燕玉心一个没忍住,笑了出来,又赶紧捂住嘴。
李二狗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。
凌天仿佛没看见,最后,他拿起那匹颜色最为鲜艳,也最为刺眼的布——一匹绿得发亮的绸缎。
他捧着那匹翠绿的布,走到李二狗面前,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,露出了一个“你真有眼光”的表情。
“客官,我看您器宇轩昂,气度不凡,前面那两款都配不上您。”
“唯有这匹,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,名叫‘要想生活过得去’。”
凌天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神秘的诱惑。
“这颜色,翠绿欲滴,生机盎然。最适合您这种身份尊贵,但最近……主家可能不太顺心的人。”
“您想想,您家公子前些日子,是不是错失了一段大好姻缘?心里憋屈吧?难受吧?”
“穿上它!”凌天猛地将那匹绿布往李二狗身上一披。
“把这抹象征着宽容与和解的绿色穿在身上,告诉全天下,我们不在乎!我们心胸宽广!我们选择原谅!”
“客官,您看,多配您啊!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!”
空气,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李二狗和他身后的家丁们,全都石化了。
他们不是傻子。
镇北公世子石问天求娶七公主被拒,公主转头就跟凌天开了个“活阎王布庄”,这事儿现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?
这他妈哪里是卖布?
这分明是把“绿帽子”三个字,直接甩在了镇北公府的脸上!
而他李二狗,作为镇北公府的头号走狗,现在正披着这匹绿得发光的布!
“啊——!”
李二狗终于反应了过来,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,猛地将那匹绿布扯下来,扔在地上,还狠狠地踩了几脚。
他的脸,由红转紫,由紫转青,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。
“凌天!我操你祖宗!”
“你他妈敢羞辱我!你敢羞辱石公子!你敢羞辱镇北公府!”
“给我上!把这破店给我砸了!把他的腿给我打断!”
李二狗状若疯魔,指着凌天嘶吼道。
他身后的七八个恶奴,也纷纷抽出藏在身上的短棍,狞笑着围了上来。
燕玉心吓得惊呼一声,躲到了柱子后面。
何弘也紧张地拔出了腰刀,护在凌天身前。
然而,凌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只是侧过身,对着身后的空气,轻声说了一句。
“阿蛮,交给你了。”
“别打死了,打残就行。医药费,从那一两银子里扣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清冷的影子,如鬼魅般从他身后掠过。
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。
紧接着,就是一连串“咔嚓”的骨裂声和凄厉的惨叫声。
阿蛮甚至没有拔刀。
她只是用那柄插在腰间的黄杨木戒尺。
点、戳、敲、打。
动作简单,却快得让人看不清。
每一尺,都精准地敲在那些恶奴的手腕、膝盖、脚踝等关节处。
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功夫。
七八个气势汹汹的恶奴,已经全部躺在地上,抱着自己的胳膊腿,疼得满地打滚,哀嚎不止。
最后,阿蛮的身影停在了已经吓傻的李二狗面前。
那根黄杨木戒尺,轻轻地,点在了他的眉心。
冰冷的触感,让李二狗浑身一哆嗦,一股热流顺着裤管就流了下去。
他两眼一翻,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。
整个布庄,瞬间从喧闹变成了死寂,只剩下满地的呻吟。
凌天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,踢了踢昏死过去的李二狗,撇了撇嘴。
“没劲。”
他转身,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燕玉心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东家。”
“开张大吉。”
“咱们……好像赚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