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把我们俩绑得更紧了。”阿蛮轻声道。
“是啊。”凌天叹了口气,重新拿起刻刀,“以前只是传绯闻,现在好了,直接成了‘前同事’兼‘创业导师’。这关系,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”
他看着手里的木鸟,低声道:“只希望那头小狼崽子,别玩脱了,真被外面的野狗给吃了。”
他的语气里,有调侃,也有一丝不易察??的担忧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千里之外,大燕北境,风雪弥漫。
一座装饰着狼头图腾的巨大营帐内,温暖如春。
地面铺着厚实的地毯,正中的火盆里,火焰烧得噼啪作响。
一个身材魁梧,穿着狼皮大氅,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,正端着一个金杯,喝着马奶酒。
他便是胡人三十六部中,势力最强的左贤王,赤那的死对头,呼延烈。
帐帘被掀开,一个穿着大燕百姓服饰,但眼神精悍,步伐沉稳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解下斗篷,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,对着呼延烈恭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王上,镇北公让小的给您带来了问候。”
呼延烈将金杯重重地放在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问候?”他冷笑一声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“石温那个老匹夫,自己儿子在京城被人当狗一样羞辱,就想借本王的刀去给他报仇?他当本王是傻子吗?”
那人并不慌张,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,在桌上铺开。
“王上息怒。我家公爷说了,这不仅仅是为公子报仇,更是为了王上和我们共同的大业。”
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处关隘。
“只要凌天一死,燕天龙就断了一臂。届时,京城必乱。我家公爷已经打点好,三日后,雁门关的守军会以‘粮草不济’为由,向东‘就粮’。届时,关隘空虚,王上的十万铁骑,便可长驱直入!”
呼延烈的呼吸粗重了几分,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
长驱直入,意味着无尽的财富、粮食和女人。
“石温想要什么?”他沉声问道。
“我家公爷,只要凌天的人头。”那人顿了顿,补充道,“事成之后,公爷会出面‘勤王’,逼迫燕天龙重开边市,并且,岁贡翻倍。这些,都将是王上您的。”
呼延烈盯着地图,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他忽然笑了起来,笑声粗犷而残忍。
“好一个石温!好一个借刀杀人!”
“不过,本王想要的,可不止这些。”
他抬起头,盯着来人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本王要幽州、云州、朔州!这三州之地,必须划为我胡人的牧场!”
来人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王上,这……这胃口未免太大了些。公爷恐怕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自己去跟燕天龙的‘红衣大炮’谈!”呼延烈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金杯都跳了起来,“告诉石温,这是本王的底线!他答不,这合作,就此作罢!”
“他最好想清楚,是他儿子的脸面重要,还是他镇北公府的百年基业重要!”
那人被呼延烈的气势所慑,额头渗出冷汗,连忙躬身道:“是,是!小的……小的这就回去禀报公爷!”
说完,他仓皇地退出了营帐。
呼延烈看着他的背影,再次端起金杯,一饮而尽。
“燕天龙……凌天……”
他舔了舔嘴唇,眼中是狼一般的凶光。
“你们的死期,到了!”
……
东暖阁。
“大哥!大哥!不好了!”
何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上满是惊惶。
“出大事了!我爷爷的旧部从北边传来死信!胡人……胡人的左贤王呼延烈,在雁门关外集结了近十万大军!看样子……看样子是要南下了!”
凌天依旧坐在窗边,只是手里的木雕已经完成。
那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海东青,翅膀微张,眼神锐利,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高飞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。
“石温那边,有什么动静?”
“镇北公府……镇北公府一切如常,石温称病,已经好几天没上朝了!”何弘急道,“大哥,这摆明了就是他搞的鬼!他要引狼入室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