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天龙的眼中,猛地燃起一团火焰。
他想到了一个人。
一个混账!
一个泼皮!
一个刚刚被他革职查办,关在东暖阁里闭门思过的无赖!
那个小子,虽然行事荒唐,毫无章法,但每一次,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,他总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最复杂的脓疮,找到那一线生机!
对胡人的“以商乱政,以工为奴”之策是他提的。
威力无穷的火器是他搞出来的。
满朝文武都忌惮的镇北公,被他几首诗就气得差点吐血。
甚至,连自己那个宝贝女儿,都被他带得快要成了一个占山为王的女土匪……
对!
就是他!
只有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混蛋,才有可能解开眼下这个死局!
这一刻,什么帝王的威严,什么朝堂的规矩,全都被燕天龙抛到了脑后。
他现在需要的,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臣子,而是一匹能咬死饿狼的疯狗!
“赵无极!”
燕天龙的声音,如同惊雷,在死寂的大殿中炸响。
大内总管赵无极一个激灵,连忙从角落里小跑出来,跪在丹陛之下。
“奴才在!”
“去!”
燕天龙指着殿门的方向,几乎是吼了出来。
“去!”
“把凌天那个小王八蛋,给朕……请过来!”
“朕要立刻见到他!”
“立刻!马上!”
“轰——”
皇帝的话音落下,整个太和殿,像是被投入了一颗霹雳子,瞬间炸开了锅。
所有官员,全都猛地抬起头,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。
凌天?
那个刚被陛下您亲口下令,革去一切职务,闭门思过的凌天?
那个大闹国子监,带着公主开黑店,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的活阎王?
他现在无官无职,就是个白身!
陛下竟然要在这种军国大事的朝会上,宣他上殿?
这……这简直是闻所未闻!滑天下之大稽!
凌振雄更是直接傻了,跪在地上,张着嘴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太子燕云启也是一愣,但随即,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期待。
他知道,父皇这是要用最后的底牌了。
“陛下……三思啊!”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御史颤颤巍巍地出列,“凌天乃待罪之身,宣其上殿,于理不合,于法不容啊!”
“滚!”燕天龙看都没看他一眼,直接一个字骂了回去。
“现在跟朕讲规矩?”
“等胡人的马刀架在你们脖子上的时候,你们再去跟他们讲规矩吧!”
皇帝指着赵无极,再次厉声喝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!滚去!”
“是!是!奴才这就去!”
赵无极吓得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提着袍角,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太和殿。
他一边跑,心里一边翻江倒海。
完了完了,天要塌了。
陛下这是被逼疯了啊!
竟然要把那个混世魔王给放出来!
只怕这北境的狼烟还没平,京城就要先被那小子给掀个底朝天了!
偌大的太和殿,在赵无极跑出去之后,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百官们面面相觑,每个人的眼神里,都充满了荒谬、不安,以及一丝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期待。
他们也想看看,这个被陛下在绝境之中,不顾一切也要请出来的“救星”。
到底,能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本事!
……
尚书府,东暖阁。
“吱呀——”
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。
芸儿被吓了一跳,刚想呵斥。
何弘却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,激动地喊道:“赵……赵总管!”
赵无极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,连礼节都顾不上了,目光在殿内一扫,最后落在了那个依旧坐在窗边,悠闲地喝着茶的身影上。
凌天缓缓放下茶杯,抬起头。
他看着满头大汗,上气不接下气的赵无极,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,仿佛早已等待多时的笑容。
“总管大人,这么急着来找我。”
“是茶水,凉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