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不怕,可他们怕。”
凌天伸出手指,在空中划了一个圈,将满朝文武,全都圈了进去。
“十万大K?听起来是挺吓人的。”
他撇了撇嘴,语气轻蔑得像是在谈论街边的菜价。
“可草民想问问,十万头猪,从雁门关冲过来,也很吓人。难道我们就要割地赔款,把京城让给猪住吗?”
“噗……”
人群中,不知是谁,没忍住笑出了声,又赶紧死死捂住嘴。
满朝朱紫,有一个算一个,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。
这是在骂他们连猪都不如!
“你!”老御史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凌天说不出话。
凌天根本不理他,继续说道:“胡人是狼,不是猪。可狼,也不是无敌的。狼最怕什么?怕猎人!怕比它更凶的野兽!”
“可我们大燕呢?我们有十五万边军,却被十万胡人吓破了胆!我们的满朝公卿,不想着怎么打狼,却想着怎么给狼割肉,好让它吃饱了别咬自己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激昂,像是一柄重锤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陛下!您说,这不可笑吗?!”
“所以草民以为,真正的敌人,从来就不在雁门关外!”
凌天猛地转身,目光如刀,扫过殿下百官。
“真正的敌人,就在这太和殿之内!”
“是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,国难当头却只会割地赔款的软骨头!”
“是那些手握重兵,却拥兵自重,坐看边关糜烂的野心家!”
他每说一句,便向前踏出一步,气势咄咄逼人。
凌振雄的身体,已经抖如筛糠。
“石温为何要引狼入室?因为他怕了!他怕陛下您的‘红衣大炮’,他怕他手里的三十万大军,变成一堆无用的废铁!他要借胡人的刀,来证明他这把老刀,依旧是您离不开的宝贝!”
“他不是想亡国,他是想当那个救世主!当那个逼着您,捏着鼻子,也得重用他的权臣!”
“这,才是北境危局的真相!”
一番话,如平地惊雷,炸得整个太和殿嗡嗡作响。
太子燕云启的眼中,异彩连连。
而龙椅上的燕天龙,瞳孔则缩成了针尖。
这些话,他在心里想过,却不敢说,不能说。
而今天,凌天,这个混账小子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把他心里所有的猜忌、愤怒和无奈,全都血淋淋地撕开,扔在了地上!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燕天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不知道是赞许,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说得好!那依你之见,又该如何破局?”
“破局?”凌天笑了,那笑容,张扬而自信。
“陛下,对付一群外强中干的饿狼,和一群心怀鬼胎的家犬,何须‘破局’二字?”
“草民,只需陛下给三样东西!”
“说!”
“第一!”凌天伸出一根手指,“一道圣旨!命七公主燕玉心,即刻以‘活阎王布庄’东家的名义,组建一支商队,北上幽州!就说,要去跟胡人各部,洽谈布匹丝绸的生意!”
此言一出,全场皆惊。
让公主去跟胡人做生意?这是什么鬼主意?
“第二!”凌天伸出第二根手指,“一支兵马!草民不要京畿大营,也不要羽林卫。就要我北镇抚司那几百个弟兄!草民要带着他们,立刻查封镇北公府在京城的所有产业!他的钱庄,他的粮仓,他的盐铺!一粒米,一文钱,都不许流出去!”
嘶——
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这是要直接跟镇北公撕破脸啊!
“第三!”凌天伸出第三根手指,脸上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。
“一个人!”
“草民恳请陛下,立刻派人,将镇北公石温,‘请’到东暖阁!”
“就说北境战事吃紧,朕心甚忧,请他老人家出山,与草民这个‘待罪白身’,一起喝喝茶,下下棋,共商国是!”
“他什么时候想明白了,什么时候,这盘棋,才算下完!”
静。
死一般的静。
所有人都被凌天这三条毒计,给震得魂飞天外。
第一条,看似荒唐,实则是用公主和赤那的旧交情,去分化胡人内部,釜底抽薪!
第二条,是直接掐断石温的经济命脉,让他后院起火!
第三条,更是绝户计!名为共商国是,实为软禁!直接把镇北公这只老狐狸,给控制在了京城!
三条计策,环环相扣,招招致命!
狠!
太他妈狠了!
良久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!”
一阵狂放的大笑声,打破了太和殿的死寂。
燕天龙从龙椅上站了起来,指着凌天,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好!好一个凌天!”
“好一个草民!”
“朕满朝的衣冠禽兽,竟不如你一个泼皮无赖看得透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