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给你的狗胆!”
凌天伸出小拇指,掏了掏耳朵。
“公爷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讲。”
“草民现在是个白身,哪有权利抄您的家。”
“这都是底下的弟兄们不懂事,看您家钱庄生意太好,帮您盘盘账。”
他吹了吹指甲盖。
“对了,草民今天来,是奉了陛下的口谕。”
“陛下说了,北境战事吃紧,他老人家愁得睡不着觉。”
“想请您去东暖阁喝杯茶,下盘棋,顺便聊聊人生。”
石温气极反笑。
“喝茶?”
“燕天龙那个老匹夫,想软禁我?”
他上前一步,剑指凌天。
“就凭你这几条杂鱼,也想拦住我石温?”
“我当年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,你还在穿开裆裤!”
“给我杀!”
“冲出城去!谁挡杀谁!”
五百死士齐齐拔刀,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。
锦衣卫这边,不少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那可是镇北公府培养的杀人机器。
真动起手来,北镇抚司这点人还真不够看。
凌天叹了口气。
把手里的紫砂壶递给旁边的芸儿。
“何弘。”
“在!”
“给公爷听个响。”
“好嘞!”
何弘咧嘴一笑,从背后的布袋里摸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。
比拳头大一圈,上面还连着根引线。
这是苏长春连夜赶制出来的“加强版霹雳子”。
里面不仅塞满了火药,还加了铁钉和碎瓷片。
何弘掏出火折子,点燃引线。
用力一抛。
铁疙瘩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,稳稳落在那群死士的前方空地上。
石温看着那个冒烟的玩意儿,满脸不屑。
他常年在北境,没见过这种新奇物件。
“什么鬼东西?给我踢开!”
一个死士上前一步,抬脚就踹。
就在他的鞋底刚刚碰触到铁疙瘩的瞬间。
一团刺眼的火光平地升腾。
震耳欲聋的巨响盖过了所有的喊杀声。
地面猛地一颤。
狂暴的气浪夹杂着铁钉和碎瓷片,向四周无差别扫射。
那个踢铁疙瘩的死士,整条腿直接被炸飞,人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十几米远。
靠得近的几十个死士,就像被割倒的麦子,齐刷刷倒下一片。
残肢断臂散落一地。
哀嚎声、惨叫声,把镇北公府门前变成了人间炼狱。
浓烟散去。
石温呆立在原地。
他的脸上被划出一道血口子,头盔也被气浪掀飞。
披头散发,狼狈不堪。
他引以为傲的死士,在这诡异的武器面前,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。
这是什么妖法!
锦衣卫这边也看傻了。
周奎咽了口唾沫,握刀的手都在抖。
这玩意儿要是扔在人堆里,谁顶得住?
凌天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慢悠悠地站起身。
他走到石温面前,隔着几步的距离停下。
“公爷,时代变了。”
“您那套老掉牙的刀枪棍棒,在真理面前,连个屁都算不上。”
他指了指何弘手里那个还没点燃的第二个铁疙瘩。
“这东西,我弟兄们手里还有几十个。”
“您要是觉得五百人不够炸,可以再叫点人出来。”
“咱们今天管够。”
石温的嘴唇哆嗦着。
他看着满地的残尸,看着那些平时杀人不眨眼的死士在地上痛苦翻滚。
输了。
输得彻头彻尾。
燕天龙根本不是在跟他商量。
这是单方面的碾压。
“凌天……”石温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眼神怨毒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你别得意太早。”
“雁门关一破,胡人铁骑踏平京城,你们都得给我陪葬!”
凌天笑了。
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无赖。
“那就不劳公爷操心了。”
“您现在该操心的,是这杯茶,您打算怎么喝。”
他侧过身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公爷,马车已经备好了。”
“是您自己走上去,还是我让弟兄们把您绑成粽子抬上去?”
石温死死握着手里的剑。
他挣扎了许久。
最终。
当啷一声。
那把随他征战半生的尚方宝剑,掉落在青石板上。
石温挺直的脊背,在这一刻,塌了下去。
他像一瞬间老了十岁,步履蹒跚地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马车。
凌天看着他的背影,伸了个懒腰。
“收队!”
“回去告诉弟兄们,今晚醉仙楼,我请客!”
锦衣卫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何弘凑到凌天身边,压低声音。
“大哥,这老东西进去了,外面的兵权怎么办?”
凌天抬头看向北方的天空。
“兵权?”
“连饭都吃不上了,还打什么仗。”
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。
“走吧,咱们也该去见见那位即将远行的东家了。”
“这盘大棋,才刚刚落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