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眯了眯眼。
“凌大人,幽州有幽州的章程。粮食若不入官仓,出了乱子,谁担责?”
“我担。”
“您担不起。”
王林从袖子里摸出一份公文。
“这是刺史府旧令。凡外来粮商入境,需缴三成平准粮,一成码头税,两成军需借粮。合计六成。剩余四成,可自行买卖。”
码头上哗然。
三万石粮,抽走六成。
到百姓手里还能剩什么?
燕玉心把账册抱紧,脸色冷下来。
“王林,你连本宫的粮也敢动?”
王林叹了口气。
“殿下,臣不敢。可国法在上,臣也难做。”
凌天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渣。
“六成?”
“正是。”
“你这算法,挺有创意。”
王林拱手。
“战时特例。”
“那我也给你讲个战时特例。”
凌天从怀里摸出一卷明黄绢布。
王林脸上的笑收了收。
凌天没展开。
他先问:“王大人,你昨晚给我那份委任状,还记得吧?”
王林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酒席玩笑,当不得真。”
“巧了,我当真了。”
凌天从何弘手里接过一叠纸,啪地拍在码头木桩上。
“王林,收受八大家银票三万七千两,意图以五万两月银买通安抚使,私夺粮草调度、军饷发放、商税征收三权。”
他抽出其中一张银票。
“这张,两千两,丰德隆给的。”
又抽一张。
“这张,五千两,你亲手塞的。”
王林后退半步。
“凌天!你血口喷人!”
凌天把那份委任状抖开。
上面还有他昨晚画的歪圈。
“字是你的,印是你的,见证人是聚贤楼十七个伙计、四个花魁、八大家六个掌柜。”
何弘在旁边补刀。
“红袖姑娘已经画押了。她说王大人昨晚喝多了,还夸自己‘幽州半个衙门都是丰家的陪嫁’。”
人群里有人笑出声。
王林脸肉抽了抽。
这话,他真说过。
当时屋里都是自己人,谁能想到花魁也能变成人证?
凌天看着他。
“王大人,来,继续说六成税。”
王林咬牙。
“就算下官有罪,也该由朝廷审理!粮食入官仓,是旧例!”
“旧例?”
凌天展开圣旨。
明黄一亮,码头跪倒一片。
王林也跪了。
不跪不行。
凌天念都懒得念,只把最后八个字亮给他看。
如朕亲临,便宜行事。
王林额头贴着地,后背汗湿。
凌天收起圣旨,蹲到他面前。
“王大人,我现在定个新例。”
王林喉咙滚了滚。
“安抚使大人请示下。”
“活阎王布庄运来的粮,免税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公主商队带来的盐、布、药材,免税。”
“下官……”
“码头上所有敢拦粮的衙役,按通敌论。”
王林猛地抬头。
“凌天,你莫要欺人太甚!”
凌天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不花哨。
结结实实。
王林被抽得跪坐在地,官帽滚出去老远。
码头上的百姓先是一愣,随后爆出一片叫好。
“打得好!”
“让他扣粮!”
“狗官!”
王林捂着脸,眼珠子发红。
“你敢打朝廷命官?”
凌天甩了甩手。
“我昨儿刚抄了赵半城,今天抽你一巴掌,你该庆幸我手软。”
何弘一挥手。
锦衣卫上前,把王林带来的二百衙役缴了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