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后,码头后段清空。
十口大箱从船底舱吊出来。
每口箱子都用粗布盖着,外头写着“盐”。
苏长春派来的工匠满脸黑灰,见到凌天就拱手。
“大人,十门炮,一颗钉子没少。”
凌天拍了拍箱子。
“辛苦。今晚运上城墙,明早给你们加肉。”
工匠咧嘴。
“有肉就成。咱们一路闻着粮味,馋得肚皮打鼓。”
何弘招呼人套车。
就在这时,城南方向忽然亮起一团火光。
紧跟着,急促的锣声传来。
“走水了!”
“粮仓走水了!”
码头上的人乱了一下。
王林原本跪在一旁,听见这动静,眼里闪过快意。
凌天转头看他。
王林赶紧低头。
何弘拔刀。
“大哥,肯定是八大家剩下那几个混账动手了!我带人去砍了他们!”
“别急。”
凌天看着火光方向。
“那不是粮仓。”
何弘一怔。
“啊?”
凌天指了指城南。
“真正放粮的仓在城东。城南那座,是我让钱多多挂了粮仓牌子的空院。”
钱多多从旁边钻出来,嘿嘿直乐。
“里面堆的是湿草、破木箱、还有两缸臭水。谁放火谁倒霉。”
话音刚落。
城南又传来一阵喊声。
这回不是走水。
是抓人。
片刻后,赵铁柱骑马飞奔而来,马背后拖着三个人。
三人被熏得满脸黑灰,衣服湿透,身上还挂着烂草。
“禀大人!抓着了!丰家的管事,钱家的护院,还有一个北边来的军汉!”
凌天走过去,蹲下看那军汉。
军汉嘴硬,扭头不说话。
阿蛮上前,刀背往他膝盖一敲。
军汉惨叫,跪趴在地。
一块腰牌从他怀里掉出来。
何弘捡起,擦了擦。
上面刻着一个“石”字。
码头上的风,一下刮得人脖子发紧。
凌天拿过腰牌,看了两眼。
“石温的人。”
军汉咬牙骂道:“凌天,你活不了几天!镇北公大军已过黑松关,天亮前便到幽州城下!”
何弘脸色大变。
“不是三天后吗?”
军汉吐了口血沫。
“赵德财那个老东西,只配听假消息!”
王林跪在地上,整个人抖成筛糠。
凌天站起身,把腰牌丢给何弘。
“传令。”
“粮食继续卖,粥棚不停。”
“红衣大炮,半个时辰内上北城墙。”
“所有城门落闸,违令者斩。”
何弘应声就走。
燕玉心看着凌天,轻声问:“守得住吗?”
凌天望向北边。
夜色里,远处已有马蹄声贴着地面传来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像催命。
凌天伸手,把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压回耳后。
“公主殿下。”
“今晚请你看个新鲜的。”
燕玉心没躲。
“看什么?”
凌天转身,朝那十口炮箱走去。
“看骑兵怎么给大炮磕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