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旗落下。
十几支巨弩破风而来。
城墙上不少人下意识趴倒。
一支弩箭擦着垛口飞过,钉进后面楼柱,箭尾嗡嗡乱颤。
三支弩箭直奔假炮。
砰!
木桩被射穿。
破板车翻倒。
王林的官袍被一箭钉在墙砖上,撕开一道长口子。
钱多多看得直拍大腿。
“王大人立功了!”
“王大人的袍子挡住镇北军第一波强攻!”
王林眼前发黑。
“那是本官的官袍!”
凌天蹲在他旁边。
“别急,回京给你申请个烈袍。”
“朝廷追封,布料忠勇。”
周围紧绷的兵卒没忍住,笑了一片。
笑声一起,胆子就回来了。
张怀远趁机吼道:“真炮复位!”
“炮四、炮五,瞄床弩火把!”
“别想着打弩床,打马,打人,打绞盘!”
凌天补了一句。
“打旁边拿锤子的。”
张怀远扭头。
“为啥?”
“床弩坏了,要靠那帮人修。”
张怀远一怔,咧嘴骂道:“读书人阴起来,真他娘有门道。”
两门炮被推回垛口。
城下床弩刚换位,还没来得及藏。
火绳落下。
炮声压过夜风。
第一发砸在床弩前方,泥土石块掀起,拉车的两匹马受惊,拖着弩床歪斜冲了出去。
第二发稍偏,却撞进绞盘手堆里。
几个人当场倒下。
床弩一边弩臂弹起,抽翻旁边两个军卒。
城上爆出叫好。
“中了!”
“又中了!”
张怀远抬脚踹了一名喊得最响的壮丁。
“喊个屁,装弹!”
壮丁抱起炮弹就跑。
“好嘞!一斤米!”
凌天站在垛口后,耳朵被震得发麻。
硝烟味呛鼻。
火药燃过的味道,混着血腥气,像铁锅里糊了肉。
他吐了口灰沫。
“钱多多,记账。”
钱多多蹲在墙根,木牌上炭痕密密麻麻。
“记着呢。”
“炮弹一发五两,火药一份三两,壮丁搬运米粮另算。”
凌天满意点头。
“好。”
何弘听得发愣。
“这时候还算账?”
凌天看他。
“废话。”
“打仗不算账,打完谁给钱?”
燕玉心在旁边接了一句。
“从石温家抄。”
凌天看向她。
公主低头翻账册。
“镇北公府在幽州有三处马场,两座盐仓,四间皮货行。”
“我白日让布庄伙计查的。”
“若守住幽州,先封。”
凌天竖了个大拇指。
“公主殿下,您现在越来越有活阎王家属的风采了。”
燕玉心笔尖停住。
“家属?”
凌天咳了一声。
“商业伙伴,战略家属。”
阿蛮从旁边递来一块染血布条。
“擦嘴。”
凌天接过。
“谢谢老婆。”
城墙上几个壮丁耳朵竖起。
阿蛮刀鞘一敲墙砖。
他们赶紧低头装弹,装得比刚才快多了。
城外。
石温看着被打乱的床弩阵,脸终于沉了下去。
他不是没见过火器。
边军也有火铳。
可那玩意儿雨天哑火,射程短,打不穿重甲。
凌天这炮不一样。
它不讲武德。
隔着老远,一颗铁球过来,马甲、人甲、军阵,全成笑话。
参将低声道:“公爷,床弩被他骗了一轮。”
石温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“本公看见了。”
参将低头。
石温抬手。
“把王林叫阵。”
“告诉城上,王林若死,州府兵家眷一个不留。”
参将一惊。
“公爷,王林还在城上。”
“所以才有用。”
石温道:“凌天能用他骗本公,本公就用他压城内人心。”
令旗动。
城下喊声传来。
“幽州州府兵听着!”
“同知王林在城上受辱!”
“尔等若再助凌天叛乱,破城之后,妻女为奴,男丁尽斩!”
这话比箭狠。
城墙上一些州府兵慌了。
有人握着长枪,脚往后挪。
有人偷看王林。
王林像抓住救命草,扯嗓子喊:“听见没有!镇北公才是朝廷柱石!你们跟着凌天,满门遭殃!”
几个州府兵脸色发灰。
何弘拔刀。
“谁敢退,老子先砍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