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延烈的脸色铁青,一双狼眼死死盯着城头。
“大王,我说了,这小子邪门得很。”石温咬着牙。
呼延烈冷哼。
“雕虫小技。等我断了他们的水源,不出三天,我要让他跪在我的马前舔鞋底!”
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副将。“派去北山的人,到了吗?”
“回大王,已经去了。带了草原上最毒的腐骨草。”
呼延烈残忍地笑了笑。
与此同时,北山源头。
何弘带着五十个锦衣卫,推着两车猛火油,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地下暗河的入口。
这里是一个隐蔽的山洞,水流声从里面传出,清澈见底。
“快!把巴豆和陈米都搬下来!”何弘抹了一把汗。
话音刚落,山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几百名胡人骑兵,出现在视线中。为首的胡人手里提着几个大皮囊,装的绝对不是好东西。
双方在山洞前,打了个照面。
空气凝固。
胡人将领愣了一下,没想到这里居然有埋伏。但他看清对方只有几十个人后,马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。
“杀光他们!把毒倒进去!”
几百胡骑拔出弯刀,呼啸着冲了上来。
何弘把腰间的长刀一拔,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兄弟们,大哥说了,这叫打阻击!”
“把猛火油罐子给我砸过去!点火!”
锦衣卫们毫不含糊,抱起坛子就往前面砸。陶罐碎裂,黑色的猛火油流了一地。
一支火把扔了上去。
烈焰平地起。
一道火墙在山洞前升起,逼停了冲在最前面的战马。
胡人将领大怒,指挥手下绕过火墙。
何弘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凌天给的霹雳子,用火折子点燃引线,用力扔进了胡人的人堆里。
这玩意儿,他可是见识过威力的。
几声爆响。
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飞上半空。胡人的攻势硬生生被炸停了。
但胡人毕竟人多,很快就有人顶着伤亡,冲到了近前。
何弘一刀劈翻一个胡人,身上也挂了彩。
“撤!进山洞!”
五十个锦衣卫边打边退,撤进了山洞。
胡人将领提着毒药皮囊,狞笑着跟了进去。
“大燕的杂碎,今天你们全都要死在里面!”
山洞里光线昏暗。
何弘退到暗河边,看着还在往里冲的胡人,咧开嘴笑了。
他把最后一坛猛火油,倒在了支撑山洞顶部的几根巨大钟乳石柱上。
“点火!”
火光冲天而起,高温席卷了整个山洞。
钟乳石在烈火的炙烤下,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。
胡人将领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,脸色大变。
“他们要塌洞!快退!”
晚了。
何弘把手里最后两枚霹雳子,精准地扔在了石柱的裂缝处。
“跑!”
锦衣卫们顺着提前看好的通风口,连滚带爬地往外钻。
身后,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起。
整个山体都在剧烈摇晃。
巨大的落石砸下,将暗河的入口彻底封死。水流被截断,顺着别的岩层缝隙,流向了未知的方向。
几百名胡人,连同他们带来的毒药,全被活埋在了废墟之下。
何弘灰头土脸地从半山腰的洞口爬出来,看着塌陷的山体,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。
“大哥交代的事,办妥了。”
幽州城墙上。
凌天看着北山方向升起的滚滚烟尘,满意地打了个响指。
“断水危机,解除。”
燕玉心在账册上记了一笔。“北山源头一战,耗费猛火油两车,霹雳子数枚,记账十万两。”
凌天转头看她。“公主殿下,你这心比我还黑啊。这账记谁头上?”
“当然是石温和呼延烈。”燕玉心合上账册,理所当然。
城外,呼延烈也看到了北山的动静。
派去投毒的队伍,迟迟没有发信号,源头方向反而塌了。
他不是傻子,明白怎么回事。
“凌天!”呼延烈怒吼一声,拔出腰间的弯刀,直指幽州城。“全军听令!攻城!先登城头者,赏金万两,幽州城内的女人,任他挑选!”
十万胡骑,彻底沸腾了。
巨大的牛角号声,响彻云霄。
无数胡人推着临时打造的简易云梯,扛着沙袋,如同蚁群一般,朝着幽州城墙涌来。
真正的血战,开始了。
张怀远一把扯掉外衣,露出满是伤疤的膀子。“开炮!给老子狠狠地打!”
红衣大炮发出怒吼,铁弹在胡人阵中犁出一条条血肉胡同。
但胡人太多了。死了一批,后面马上补上。
距离城墙越来越近。
阿蛮的短刀出鞘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要见血了。”
凌天却没有拔刀。
他站在垛口前,看着城外那片土黄色的沙尘,笑得十分灿烂。
“见血?”
“老婆,咱们是文明人,打打杀杀多伤和气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赤那给的狼头骨雕信物,高高举起。
“算算时间,我那便宜老丈人,也该抄他们的后路了吧?”
话音刚落。
在胡人大阵的后方,地平线的尽头,卷起了一道更加庞大的沙尘暴。
低沉、悠远、带着草原霸主气息的号角声,从背后传了过来。
呼延烈猛地回头,瞳孔骤然收缩。
一面巨大的金色狼旗,在沙尘中若隐若现。
赤那的王帐亲军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