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蛮隐姓埋名这么多年,等的就是报仇的机会。
今天在黑风岭,凌天为了大局,也为了那五百万两白银,放走了左治。
阿蛮当时没说话,也没闹。
她是在等天黑。
单枪匹马,带着火器,去追杀那个经营了大燕朝堂几十年的老狐狸!
“胡闹!”
凌天把纸条揉成一团,狠狠砸在地上。
左治成了丧家之犬,身边还跟着十几个最顶尖的暗部死士。
阿蛮一个人去,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。
娜木走过来,看了一眼地上的纸条。
“那个拿短刀的女人跑了?”
凌天没功夫跟她解释,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我去追她。”
娜木横跨一步,挡在门前。
“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。”
“你出了这个帐篷,就是打我阿布的脸,打整个草原的脸。”
外面的篝火把胡人守卫的影子拉得很长,刀枪的反光在夜色里晃动。
凌天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娜木。
“公主。”
“我凌天不是个好人。贪财,怕死,满嘴跑火车。”
“但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女人去送死。”
娜木咬着嘴唇。“她是你女人,那我算什么?”
凌天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你让开。算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“你要是不让。”
凌天反手摸向后腰,七星连珠铳冰冷的枪柄贴着掌心。
“今天这黑风岭,就得再见点血了。”
帐篷里的空气冷得能结冰。
何弘跪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喘。
娜木死死盯着凌天。
过了很久。
她笑了。
笑得有些惨淡。
她闪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“你去吧。”
“你要是死在外面,我就当个寡妇。你要是活着回来,欠我的命,拿你一辈子来还。”
凌天没多废话,拱了拱手,大步冲出帐篷。
“何弘!备马!”
“带上剩下的霹雳子,叫上钱多多和赵铁柱。”
“给老子追!”
黑风岭的夜路难走。
凌天骑在马上,风夹着沙子打在脸上,生疼。
左治逃跑的方向是关外。
那里地势险恶,全是一线天和断崖。
阿蛮的轻功好,加上熟悉地形,真要追,半个时辰就能追上。
但追上之后呢?
凌天不敢往下想。
马鞭抽在马屁股上,战马吃痛,在崎岖的山道上狂奔。
“大哥!前面有火光!”何弘指着远处的山坳大喊。
凌天眯起眼睛。
不仅有火光,还有极其浓烈的火药味顺着风飘过来。
出事了。
那是霹雳子爆炸留下的硝烟。
凌天一夹马腹,直接冲上了山坡。
山坳里。
满地都是残肢断臂和烧焦的尸体。
左治那辆青篷马车已经四分五裂,木板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几个暗部死士的尸体倒在血泊里,胸口插着短刀,死状极惨。
但没有左治。
也没有阿蛮。
凌天跳下马,踩着满地的碎肉往前走。
血腥味呛得人作呕。
“找!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!”凌天吼道。
何弘举着火把,在尸堆里翻找。
前面的一块巨石后面,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。
凌天拔出连珠铳,快步绕过巨石。
火把的光照亮了角落。
阿蛮靠在石头上。
那一身劲装已经被血浸透了。
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,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肩膀一直划到腰间。
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卷了刃的短刀。
听到脚步声,阿蛮费力地抬起头。
看到是凌天,她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。
“你不在红帐篷里洞房……跑来这里干什么?”
凌天眼眶发酸,一把将枪扔在地上,跪下去扶住她。
“你疯了是不是!一个人来拼命!”
阿蛮咳嗽了两声,吐出一口血沫。
她抬起没受伤的右手,指了指不远处的悬崖边。
“我没疯。”
“定南侯府的债,我讨回来了。”
凌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悬崖边上,挂着一个人。
左治。
这位权倾朝野的大燕左丞相,只剩下一只手死死扒着崖边的枯藤。
他的两条腿已经被霹雳子炸断了,鲜血顺着崖壁往下流。
老狐狸的脸上全是恐惧和绝望。
“凌天……救我……”
左治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。
“我把银子都给你……我告诉你大燕皇室最大的秘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