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愣住了。
空了。
原本驻扎着几千王帐亲军的营地,此刻连根马毛都没剩下。
只留下一顶孤零零的红帐篷,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扎眼。
“卧槽?”凌天跳下马,“我那便宜老丈人呢?”
钱多多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手里举着个大算盘。“大人,胡人撤了!连夜拔营,跑得比兔子还快!”
凌天快步走进红帐篷。
里面空无一人。矮桌上放着两碗没动的交杯酒,旁边插着一把造型夸张的胡人弯刀。刀刃上钉着一块羊皮纸。
凌天把羊皮纸扯下来,上面全是歪歪扭扭的胡语。
“钱多多!滚进来翻译!”
钱多多小跑着进来,凑到跟前看了一眼,咽了口唾沫。
“大人,这……这语气有点冲啊。”
“念!”
钱多多清了清嗓子,模仿着娜木那种骄横的语气念道:
“大燕的骗子!王八蛋!你居然敢逃婚!”
“本公主长这么大,还没受过这种委屈!”
“你给我等着!你不跟我洞房,我就带十万铁骑去京城抢亲!”
“到时候把你绑在马尾巴上,一路拖回草原!”
“落款:你没过门的姑奶奶,娜木。”
帐篷里死一般寂静。
何弘捂着嘴,肩膀一抽一抽的,憋笑憋得脸都紫了。
凌天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脑瓜子嗡嗡的。
这都什么事啊!
赤那这老狐狸,肯定是看左治跑了,又见自己去追杀,觉得这趟浑水没法再搅和,干脆带着好处脚底抹油溜了。顺便把这个烂摊子甩给自己。
阿蛮靠在帐篷门口,看着凌天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,眼底闪过一丝歉意。
“都怪我。”阿蛮低声说,“要不是我跑出来,你也不会得罪草原。赤那要是真翻脸,幽州城刚稳住的局面又要乱了。”
凌天走过去,屈起手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。
“瞎琢磨什么呢。”
“赤那那老小子精得跟猴一样。他要是真想翻脸,走的时候就把咱们那五百万两银子顺走了。他留着钱,说明他还想跟咱们做买卖。”
凌天看着远处的晨曦,冷笑一声。
“那丫头说要带十万铁骑来抢亲?好啊,让她来。老子现在手里有钱,苏长春的火器工坊马上就能量产。等她真敢来,我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大燕的口径!”
何弘凑过来,“大哥,那咱们现在咋办?”
“还能咋办。”凌天转身走出帐篷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骨头发出清脆的爆响。
“点齐人马,清点银子。”
“石温那老狗没死吧?”
赵铁柱在不远处喊了一嗓子:“大人放心!绑得跟粽子似的,扔在拉屎的骡车里了,死不了!”
“行。”
凌天翻身上马,看着身后那五百个灰头土脸却精神抖擞的锦衣卫,还有那几十车沉甸甸的白银。
这趟幽州之行,赚翻了。
“兄弟们!”凌天扯着嗓子吼道,“回幽州城,吃顿热乎的烤全羊!休整一天,咱们班师回朝!”
“京城那帮老爷们,估计脖子都洗干净等咱们了!”
“咱们回去,给他们送份大礼!”
五百锦衣卫齐声呼喝,声震山林。
车轮滚滚,压着黑风岭的碎石路,朝着幽州城的方向驶去。
清晨的阳光洒在骡车上,白花花的银子反射着刺眼的光。
凌天骑在马上,摸了摸怀里那本左治留下的账册。
左治虽然掉下了悬崖,但这笔烂账,才刚刚开始算。
京城的朝堂,马上就要变天了。
而那个高坐在龙椅上的燕天龙,看到这五百万两银子和这本账册,又会是什么表情?
凌天咧开嘴,笑得很开心。
这把火,终于要烧到最旺的时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