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浩浩荡荡,沿着官道一路向南。
马蹄声和车轮的嘎吱声交织在一起,震得路边的麻雀扑棱棱乱飞。
凌天骑在最前面,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,翘着二郎腿踩在马镫上,要多散漫有多散漫。
何弘策马追上来,神秘兮兮地凑近。
“大哥,我刚才去后面看了,那老狗石温好像发烧了,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,嘴里还直哼哼。”
“发烧?”凌天吐掉草根。“昨晚幽州城风大,估计是吹着了。给他灌两碗巴豆水,去去火。”
何弘一愣。“巴豆治发烧?”
“拉稀能散热,不懂别问,照做。”凌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何弘乐颠颠地跑去执行命令了。
没过多久,囚车那边就传来石温虚弱的惨叫声,伴随着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动静。
燕玉心骑着一匹白马,嫌弃地拿丝帕捂住鼻子,策马离囚车远了些。
“凌大人,你这折磨人的手段,还真是别具一格。”
“公主过奖。”凌天拱了拱手。“我这人最讲究人道主义。他不是想谋反吗?我让他先把肚子里的坏水拉干净。”
燕玉心白了他一眼,目光落在那些拉银子的骡车上。
“五百万两现银。大燕国库三年的税收加起来,也就这个数。”她压低声音。“你打算怎么跟父皇报这笔账?”
凌天摸了摸下巴。“报账?报什么账?这都是我凭本事从黑风岭捡来的,凭什么全交国库?”
燕玉心瞪大眼睛。“你想私吞?这可是杀头的死罪!”
“读书人的事,能叫私吞吗?”凌天振振有词。“这叫专款专用。苏长春那边的火器工坊是个无底洞。造大炮、造火铳、研发新火药,哪样不要钱?这笔钱要是交到户部那帮老抠门手里,层层盘剥下来,落到工坊还能剩几个铜板?”
他拍了拍腰间的连珠铳。“公主殿下,你亲眼见过这玩意的威力。胡人的骑兵再快,能快过铅弹?只要咱们的火器能批量装备军队,什么左贤王右贤王,全都得跪在地上唱征服。”
燕玉心沉默了。她知道凌天说得对。大燕的军制已经烂到根子里了,只有这支用火器武装起来的新军,才是未来的希望。
“那你打算交多少上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