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蛮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。
这狗官,连胡人公主都骗,真是坏得流脓。
燕玉心消化了好半天,才理清凌天的逻辑。
“所以,你把娜木当成了冤大头?要拿我的商队去洗劫草原?”
“什么叫洗劫,这叫互通有无。”凌天纠正道,“咱们大燕的商品,极大地丰富了草原人民的物质文化生活。他们用多余的战马换取生活必需品,这是双赢。”
燕玉心被他这套歪理邪说绕进去了。
她仔细盘算了一下。
玻璃珠子在京城按斤卖,到了草原,那就是稀世珍宝。
烈酒掺点水,换一匹上好的口外马,转手卖给兵部,就是上百两银子的暴利。
这买卖,简直是一本万利!
燕玉心的火气全消了,取而代之的是两眼放光。
她一把抓住凌天的胳膊。
“凌天,这买卖算我一股!商队我出,渠道我铺,赚了战马咱们五五分账!”
凌天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。
搞定。
女人嘛,只要给她画个足够大的饼,把她拉进你的事业版图,什么吃醋啊、逼婚啊,全都能抛到脑后。
“殿下爽快。”凌天反握住燕玉心的手,大拇指不经意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,“不过,这三个月,咱们得先稳住阵脚。京城里想弄死我的人,可不少。”
燕玉心脸颊微红,却没有把手抽回来。
“谁敢动你,本公主诛他九族!”
霸气侧漏。
凌天干咳两声,松开手。
“有殿下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明儿个,殿下就去户部,找那个老抠门尚书,把那四百万两银子提出来。您是公主,他不敢卡您的脖子。”
燕玉心点头答应。
“交给我。不过,你造火器的地方安全吗?左相虽然死了,但他在京城的残党还没清干净,镇北公的旧部也还在暗中活动。”
凌天冷笑。
“我把工坊设在西山,何弘带着北镇抚司最精锐的校尉在那边守着。谁敢去拔老虎须,我就让他尝尝红衣大炮的滋味。”
话音刚落。
院门被哐当一声推开。
钱多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帽子都歪了,手里还举着个算盘。
“大……大人!出事了!”
凌天脸一黑。
刚吹完牛皮就打脸,这帮手下真是不长眼。
“慌什么!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。说,什么事?”
钱多多扶着门框,大口喘气。
“西……西山工坊……”
燕玉心站起身,手按在刀柄上。
阿蛮也站直了身体,右手摸向后腰的短刀。
凌天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“西山怎么了?有人炸炉了?”
“不是炸炉……”钱多多咽了口唾沫,把气喘匀了,“是苏长春大人!苏大人他疯了!”
凌天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石凳。
“说人话!”
“苏大人把您留下的那十万两启动资金,全买了一种黑漆漆的石头!现在工坊里连买炭的钱都没了,弟兄们都在喝西北风!”
钱多多苦着脸,把算盘摇得哗啦响。
“苏大人还说,要想造出您图纸上的那种‘开花弹’,还得再给他拨五十万两。不然他就吊死在工坊门口!”
凌天愣住了。
黑漆漆的石头?
煤矿?
不,大燕早就有了煤炭。苏长春买的,绝对不是普通的煤。
焦炭?
如果苏长春真的弄出了焦炭,那炼钢的温度就能大幅度提升。
枪管的强度、大炮的耐用度,都将产生质的飞跃!
这哪是疯了,这是捡到宝了!
凌天一把揪住钱多多的衣领,眼睛冒着绿光。
“备马!去西山!”
他转头看向燕玉心。
“殿下,明早户部提银子的事,千万别忘了。能提多少提多少,连个铜板都别给他们留!”
燕玉心看着凌天那副饿狼般的表情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这活阎王,又要去祸害谁了?
夜色深沉。
几匹快马冲出北镇抚司,朝着西山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马背上,凌天迎着夜风,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。
十万铁骑?
三个月后,老子要让你们知道,什么叫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