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户部提银批票,在苏长春眼前晃了晃。
“睁大你的老眼看看,这是什么。”
苏长春凑过去,眯着眼睛念。
“户部……提银……四百万两?!”
最后一个字,破了音。
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工匠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呆呆地看着凌天手里那张薄薄的纸。
四百万两!大燕开国以来,工部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!
苏长春浑身发抖,伸手就要去抢那张批票。
凌天手腕一翻,把批票塞回怀里。
“急什么,银子还在户部库房里躺着呢。明儿个七公主亲自去提。”
“老苏,钱,我不缺。”
“我要的,是速度!是产量!”
凌天指着院子里那些杂乱无章的作坊。
“你这干活的方式太慢了。”
“从明天起,把工匠分工。打枪管的只打枪管,做扳机的只做扳机,配火药的只配火药。”
“每个人只负责一道工序,做熟、做精!”
“最后再找专人组装!”
“这叫流水线作业!懂吗!”
苏长春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大燕的工匠,向来是从头到尾一个人包办一件器物。凌天说的这种法子,闻所未闻。
但仔细一琢磨,妙啊!熟能生巧,省去了来回切换工具的时间,产量绝对能翻好几倍!
“大人高见!老夫受教了!”
苏长春深深作了个揖,心服口服。
“行了,别拍马屁。”
凌天走到一个木头架子前,掀开上面盖着的油布。
“开花弹弄得怎么样了?”
提到专业,苏长春立刻来了精神。他跑到角落,抱出一个西瓜大小的铁球。
铁球表面粗糙,留着一根长长的引信。
“大人,按照您的图纸,里面掏空了,填了猛火油、碎铁钉,还有咱们特制的黑火药。”
“就是这引信不太好控制,有时候还没落地就炸了,有时候落地半天不响。”
凌天摸着下巴,打量着那个铁球。
开花弹的引信确实是个难题。木管引信容易受潮,燃烧速度也不稳定。
“去弄点硝酸钾和白糖,按比例混合,做成导火索。外面用油纸裹紧,防水防潮。”
“多试几次,记录下不同长度引信的燃烧时间,标上刻度。”
“打仗的时候,根据敌人的距离,剪断相应长度的引信就行了。”
苏长春听得如痴如醉,连忙找来纸笔,把凌天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下来。
他看凌天的眼神,已经不仅仅是敬佩,完全是看祖师爷的目光。
“大人,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?”
“这些奇技淫巧,老夫钻研了一辈子都没弄明白,您随口一说,就切中要害!”
凌天打了个哈哈。
“多看书,多看报,少吃零食多睡觉。”
“行了,今晚就到这。钱多多!”
“在!”
钱多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。
“给兄弟们发赏钱!每人十两银子!今晚加餐,猪肉炖粉条,管够!”
工坊里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
十两银子!顶他们大半年的工钱了!
这位凌大人,虽然被降了职,但出手是真阔绰!跟着活阎王混,有肉吃!
凌天交代完事情,转身走出工坊。
山风吹过,带来一丝凉意。何弘牵着马走过来。
“大哥,咱们现在回城?”
凌天翻身上马,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。夜色中,那座庞大的城池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“回。”
“明天可有一场硬仗要打。”
何弘一愣。
“硬仗?谁敢惹咱们?”
凌天冷笑。
“四百万两现银,你以为户部那个老抠门会乖乖交出来?”
“左相是倒了,但他留在朝堂上的那些门生故吏,可还活蹦乱跳呢。”
“他们现在恨不得生啖我肉。”
“明天去提银子,必定有人跳出来作妖。”
凌天扯动缰绳,马匹发出一声嘶鸣。
“不过,他们要是真敢伸爪子……”
“老子就剁了他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