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个人坐在石桌旁,看着阿蛮紧闭的房门,心里堵得难受。
他站起身,走到门前,抬起手,却迟迟没有敲下去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道歉?解释?
在阿蛮那双清澈又失望的眼睛面前,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最终,他还是敲了敲门。
咚,咚咚。
里面没有回应。
“阿蛮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我知道你生气。”
“这件事,是我对不住你。”
房间里,依旧一片死寂。
凌天靠在门框上,自顾自地说了起来。
“在幽州王帐,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真的。”
“我凌天的妻子,从始至终,都只有你一个。”
“那个位置,谁也抢不走。”
“娜木……她不是妻子,她是一件武器,一扇门,一把钥匙。”
“一把能让我撬动整个草原,能让大燕边境数十年再无战事的钥匙。”
“娶她,是为了控制她,利用她,是为了让那十万铁骑,从悬在大燕头顶的刀,变成握在我手里的剑。”
“这个过程,可能会很难看,会让你受委屈。”
“但你得信我。”
凌天把手按在门上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等我把所有敌人,都踩在脚下。”
“等我把这天下,变成我说了算的天下。”
“到那时,谁是妻,谁是妾,谁是正,谁是偏,还不是你男人我,一句话的事?”
吱呀——
门,开了一条缝。
阿蛮站在门后,没有看他,只是低着头,声音很轻。
“你的意思是,让我……忍?”
“不是忍。”
凌天看着她,“是跟我一起,把这场戏,演下去。”
阿蛮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凌天以为她会再次把门关上。
她却抬起了头,那双漂亮的眼睛里,冰霜正在一点点融化。
“那……七公主怎么办?”
她问出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。
“她现在摆明了要跟你对着干。”
凌天苦笑一声。
“这个……更头疼。”
“她不是要捣乱吗?那就让她捣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她能把这场婚礼,折腾成什么样。”
凌天话音刚落。
“大人!!”
一名锦衣卫校尉,以百米冲刺的速度,疯了一样冲进院子。
他脸上的表情,混杂着震惊、迷惑,还有一丝见了鬼似的恐惧。
“胡……胡人军营,又来使者了!”
凌天眉头一挑。
“巴图回来了?这么快?”
“不……不是巴图!”
校尉喘着粗气,指着门外。
“是……是娜木公主!她……她自己来了!”
什么?!
凌天和阿蛮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错愕。
那个疯女人,竟然单枪匹马闯过来了?
“她人呢?”
“就在府外!她说……她说是来……是来跟您商量婚礼细节的!”
凌天快步走到大门口。
只见东暖阁外,原本空旷的街道上,此刻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无数百姓和看热闹的,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。
而在人群的中央,一个穿着火红色皮甲,身段高挑火辣的少女,就那么大咧咧地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。
正是娜木。
她没有带任何护卫,就一个人,一匹马。
看到凌天出来,娜木的眼睛一亮,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。
她扬了扬手里的那张宣纸,正是凌天刚刚写的那份“娶妻准则”。
“凌天!”
她的声音清脆,传遍了整条街。
“你写的这些,本公主……都答应了!”
哗!
周围的人群,瞬间炸开了锅。
所有人都没想到,这个传说中凶悍无比的草原公主,竟然这么“好说话”。
凌天也是一愣。
他本以为,娜木看到那份近乎羞辱的条款,会气得当场撕毁,然后下令攻城。
她竟然答应了?
这疯女人,又在搞什么鬼?
娜木看着凌天错愕的表情,笑得更加得意。
她双腿一夹马腹,白马缓缓走到凌天面前,两人距离不过数尺。
她俯下身,一双明亮的眼睛,灼灼地盯着凌天,声音压低了许多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“条款,我签了。”
“但是,我也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今晚,子时。”
“你,一个人,来我营中。”
“为避免夜长梦多,咱们把这洞房,给入了!”